虽然是伤在右手,却也没有到需要人来餵的地步,不过段妙一惯任性娇气,这也符合她的作派。
庄筱月又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楚辞的身影,垂眸道:「属下参见教主。」
段妙咽下一口汤,随意道:「你来了,等我喝完汤再换药吧。」
段妙不想换药,那药粉撒在伤口上,实在是太疼了,故意慢悠悠的喝着汤。
庄筱月便在一旁等她喝完汤,才开始给她换药。
虽然吃了气蕴丹,内里的亏空补上了,可揭开细布时扯着皮肉,还是让段妙疼得小脸煞白,一把抓住身旁四雪的手臂。
四雪轻声哄慰,「教主且忍忍,很快就好了。」
庄筱月动作利落的替她换好药,起身道:「切记不要让伤口碰水,两三日便可癒合了。」
段妙忍着疼,颤声道:「知道了。」
「那属下先告退了。」庄筱月背起药箱退了出去。
段妙还捧着自己的手腕,对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吹气,仿佛这样能减轻些痛。
四雪动作轻柔的拉过她的手,学着她的样子吹了吹,段妙被他的这番举动弄的愣了愣。
四雪抬头看着她怔松的样子,勾唇笑了笑,「教主还疼吗,若是还疼,属下再帮你吹吹?」
段妙刷的涨红了脸,觉得太丢脸了,自己做出那么幼稚的动作,而四雪竟然还跟着学。
想说不疼,可看着四雪俊美的脸庞,段妙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疼。」
四雪果真又对着她的手腕吹了吹。
段妙看着四雪微垂着睫,对着她的手腕轻轻吹气的样子,失神了一瞬,赶紧念了几遍清心咒,罪过罪过!
差点要把持不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流鼻血。
段妙用另一隻手,偷偷在鼻子下面擦了一下,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庄筱月才走出券门,就见楚辞自不远处走来。
「属下见过香主。」
庄筱月朝他微微一笑,「楚辞。」
本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走开,不料他却开口道:「香主是回扶月堂吗,属下送你。」
庄筱月知道自己该拒绝,可心中却又隐约有些期盼,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香主。」楚辞开口问道「不知教主的伤势如何了?」
庄筱月脸上的欣喜淡了点,道「教主已无大碍了。」救命的气蕴丹被她当成零嘴吃,能有什么大碍。
楚辞神色微松,「那便好。」
庄筱月见他送自己,只是为了问段妙的伤势,心中失落,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总归是有些不甘心。
替楚辞治伤的是她,连日来照顾他的也是她,并非段妙,可就因为段妙是教主,便能想要谁就要谁。
「我听说,你以前是镖师?」庄筱月朝他看去。
「正是。」
庄筱月握着药箱背带的手紧了紧,「那你想过离开吗,过正常的生活,继续做镖师。」
楚辞道,「丢了镖,又死了那么多兄弟,只有我活了下来,镖局早就回不去了。」
庄筱月忽然有几分急切,「那我也可以帮你离开这里。」说完,庄筱月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着嘴,别过了头。
楚辞朝她微微一笑,「属下谢过香主的好意,只是,教主亦待属下很好,能伺候教主,是属下的福分。」
庄筱月不死心的问道:「你喜欢她?」
楚辞微眯起眼,声音极轻,「是啊。」
庄筱月不料他会如此轻易就承认,分明此前,段妙说要收他做男宠的时候,他还动了怒。
「你可知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楚辞眼中骤然划过冷茫,又瞬息收敛,微歪过头,看着庄筱月,自嘲一笑,「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教主。」
庄筱月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辞微垂下眼睫,轻声道「香主放心,属下有自知之明。」
不应该是这样,这样荒凉又卑微的姿态,不应该出现在楚辞身上,庄筱月心口一窒,「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什么?」楚辞抬眸看着她,语气带着引导。
庄筱月在他莫测目光的驱使下,开口,「因为教主喜欢的是沐左使!」
楚辞的眼神越发暗沉,舌尖舐过口中内壁,一天听一次这话,还真是让人不好受啊。
说出这话,庄筱月忽然畅快了起来,继续道:「教主从小就喜欢粘着沐湙,但凡她捅了篓子,也有沐湙替她收拾烂摊子,时日一长,教主就对沐湙生了爱慕之意。」
楚辞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三年前,教主生辰那日,她对沐湙表明了心意,可结果,沐湙只是将她当成了妹妹,而后,教主又撞见了沐湙与旁的女子亲热……一怒之下才收了风霜雨雪四人。」
庄筱月展颜一笑,即便她是教主,也一样不是什么都能得到。
「在那之后两人便生了嫌隙,可不知为何,教主又答应用自己的血帮他养蛊,两个月一次,三年,没有中断过。」
把庄筱月送到扶月堂外,楚辞扔了句,「属下告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辞。」庄筱月喊他。
楚辞阴沉着脸,充耳不闻,若庄筱月能看到他此刻的脸色,必然也不敢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