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车之鑑,孙秀珍在厂子里是很受人排挤的。
但是,在这个没啥娱乐的时代,大家也愿意听她瞎掰,就是当看个热闹,没人相信。
可这会儿孙秀珍说,谭春雷和别栀栀怎么怎么了?
当然大家也都是不相信的。
毕竟谭春雷和别栀栀都在大院里长大,谁不知道这俩的性格呀!
一个是神憎鬼厌的粗鲁小混混,一个是人见人爱的乖巧小姑娘,但也正是这样的组合,就有种野兽蹂|躏娇花的刺激感……
这会儿别芃芃衝过来,二话不说就给了孙秀珍一记耳光!
围观的众人皆尽譁然。
哇,真是又响亮又清脆啊。
好爽!
耳光就该这么打!
孙秀珍正得意洋洋呢,猛然间捱了一记耳光,人都懵了。
回过神来,孙秀珍发现打自己是的别工程师家的养女?
她气坏了,站起身扬起巴掌就想回敬,还大骂道:「……你个表子养的,你算老几啊你敢打我?」
别芃芃怒道:「打你怎么了?你能乱讲话,还不兴我乱打人?噢不对,我可没打人,我打的是造谣乱嚼舌根子的畜生!」
孙秀珍惊呆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叫好——
「打得好!依我说,芃芃还是吃亏在年纪小,力气不大,斩了孙秀珍的舌根子才好!以后落个清净!」
「哼,这种人早该捱打了!你们一个个的,谁没被孙秀珍造过谣?谁又敢站出来为自己证明清白了?芃芃好样儿的!」
「芃芃啊,她说你家栀栀的坏话好久了,你好好教训她一顿!」
「孙秀珍你也有今天!」
别芃芃恨恨地瞪视着孙秀珍。
孙秀珍被气得满脸通红,挥着爪子就朝别芃芃冲了过去。
别芃芃毕竟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年轻纤瘦的姑娘。围观的婶婶婆婆们怕她吃亏,假意上前劝阻,不但拦住了孙秀珍,还有人趁机朝孙秀珍下黑手——
「秀珍啊人芃芃还是个孩子呢,你有话好好说……」
「就是,秀珍啊你说了半天也累了,快坐下来歇歇!」
「孙秀珍你敢造谣就别怕被人打呀!」
「你瞎说什么呢芃芃这是在跟秀珍开玩笑!」
有人暗中掐了孙秀珍一把,有人揪着她的胳膊就是重重一拧,还有人「不小心」狠狠地踩了孙秀珍一脚!
这时,别栀栀拉住了人群外围的一个年轻妇女,说道:「杜阿姨,孙秀珍在光天化日之下造我的谣,现场这么多人看到了听到了都可以为我做证……杜阿姨,麻烦你跟蒋叔叔说说吧,今天这事儿要是厂里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就自个儿去报公安了!」
杜阿姨在厂里有个好朋友,就是当初被孙秀珍害得两口子分居,娘家妈妈上门和婆婆理论反被气死的那一位。
也正因为了解好友,杜阿姨也把孙秀珍恨得不行。
这会儿听说别栀栀要讨回公道,杜阿姨深以为然:先不说这事儿孙秀珍占理不占理,就衝着栀栀是别工家的宝贝蛋儿这一点……孙秀珍今天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杜阿姨连忙说道:「栀栀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孙秀珍的嘴本来就比茅厕还臭……对了,你在这儿等着我,我这就去给你找人来啊!」
别栀栀轻声说道:「谢谢你呀杜阿姨。」
她看着杜阿姨急急地去找人了。
——杜阿姨的丈夫是厂子里保卫科科长。在这个年代就这样,单位里有什么纠纷,先通过保卫科和办公室来调解。调解不了的,才会由厂保卫科出面,向辖区内的派出所报告。
而这时,被围在人群中心处的芃芃在婆婆妈妈们的保护下,毫髮无损。
倒是孙秀珍,既不知被谁狠狠掐了好几下、又不知被谁给重重踩了几脚……痛得她嗷嗷叫,眼泪都出来了。
很快,杜嫂子的丈夫,保卫科的蒋科长匆匆赶到,「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孙秀珍抢上前去,一把拉住蒋科长的手臂,「青天大老爷蒋科长啊,你看看啊,看看我这一身伤……都是她们掐的!她们这是想弄死我啊!」
说着,她把自己的袖子撩起来,露出几个被掐得青紫交加的于痕。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从何时起,方才还围在孙秀珍身边的人一下子就散开了。
蒋科长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问她,「谁掐你了?」
孙秀珍张了张嘴,眼睛在人群里扫视,当时人太多,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掐她、拧她、踩她的人到底是谁了。
蒋科长也就这么一问。
事实上,他也挺烦孙秀珍这种人的。
所以还没等孙秀珍答话,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刚才是谁举报有人在这儿造谣的?」
「蒋叔叔,是我!」
有人脆生生的答道。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在别栀栀身上。
别栀栀一字一句地说道:「蒋叔叔,孙秀珍造谣,恶语毁谤我,我要求单位处罚她,如果单位不管不作为,那我就要去派出所报警!」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譁然。
孙秀珍之所以搬弄非多年也安然无恙,就是因为大家有种「都是乡里乡亲」、「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了算了大家一人退一步」的惯性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