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萍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之所以顶替别栀栀的名字来看病,是因为用了别栀栀信件里的化学粉末才烂了脸的。郑萍害怕万一有关部门要追究这种化学粉末的来历,她是不知道的。她留下别栀栀的名字,就是防着如果事情败露了,那有关方面也是顺藤摸瓜的去找别栀栀,跟她无关。
二是冒用了别栀栀的名字,她就能拿到「别栀栀」的诊断书和病历,这样她就有了「别栀栀长得那么漂亮其实是去医院做的手术,她的美根本就不是天生的」这样的铁证。以后要是派得上用场,那可是绝佳武器,要是派不上用场……对她郑萍也没什么伤害。
但是这两个理由又岂能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说出口?
郑萍只好抚着自己的烂脸,答非所问,「王医生,求求你……快点帮我看看我的脸吧!」
王医生盯着郑萍看了一会儿,扬声叫道,「刘护士!刘护士!」
一个微胖的护士飞快地跑了过来,「王医生,什么事呀?」
「你去找保卫科,让陆科长过来一下!」王医生说道。
郑萍被吓住,站起身警惕地问王医生,「你、你什么意思啊?」
王医生,「你坐下!不管你是郑萍还是别栀栀,你生病了、来看病,我都会给你治……但是我给你开了药以后,你必须得向保卫科解决清楚你这脸是怎么烂的,以及你说的那『高级化妆品』是从哪儿得来的。」
郑萍激动地指向了别栀栀,「是她!」
栀栀眨了眨眼。
郑萍大声叫嚷道:「是她!是别栀栀弄来的高级化妆品!」
栀栀冷笑,「郑萍,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镇医院保卫科的陆科长匆匆赶到。
栀栀应声转头,看到了穿着类似于绿军装的绿色制服的陆科长,以及——
换了一身便装的黎恕也站在门诊科室门口?
郑萍过于心慌意乱,并没有注意到黎恕。她猛然看到穿着「绿军装」的陆科长,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呀!呜呜这都是别栀栀害的!是别栀栀干的……你们抓她去啊!」郑萍大哭了起来,「我、我是受害者啊!你们看我的脸……呜呜,凭什么呀我的脸都变成这样了你们为啥还要抓我?」
陆科长劝她,「同志你先治病,让王医生给你看脸……」
「你先保证你不会抓我!」郑萍尖叫。
陆科长,「我又不是公安我有什么权利抓你啊?同志请你冷静一点,说话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到其他来看病的病人。」
王医生也说道:「是啊郑萍,你赶紧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东西来涂脸,才会造成这样的灼伤?」
郑萍忿恨地看向了栀栀,哭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呀!别栀栀你说!你搞来的那什么『高级化妆品』到底是什么?」
栀栀莫名其妙,「郑萍你发什么疯?什么高级化妆品?
」
「你还装!你还装——」
郑萍气愤地说道:「明明就是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里头用纸包夹着一些粉末,纸包上还写着『高级化妆品』五个字儿!你敢说你不知道?」
栀栀愣了一下,明白了。
所以她之前猜测有人偷了她的信件,这事儿是真的?
这个偷信的人就是郑萍!
栀栀盯着郑萍,一字一句地说道:「郑萍,你是第一生产大队的插队知青,我是第十二生产大队的插队知青……平时我俩根本不在一块儿。所以,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有人给我写了信,在信封里塞了高级化妆品……你却知道?而且那高级化妆品还抹在了你的脸上?!」
郑萍呆住。
她额头上冒出了涔涔冷汗。
至此,旁观的知青们全都明白了——郑萍就是那个偷信贼!
信件是非常私人的东西。
凭是谁,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信件被别人偷走、偷看。
洪禾禾愤怒地大吼,「郑萍你这个偷信贼!你偷了栀栀的信!」
其他的知青们也很生气,纷纷指责道:
「郑萍你怎么是这种人?」
「你说清楚你到底都偷了哪些人的信?」
「你简直就是丢我们知青的脸!」
「郑萍,你人长得漂亮,怎么内心这么龌蹉啊!」
郑萍被骂得羞愤欲死!
可她顶着一张红花红花的脸,心里慌得不行,最害怕的就是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让她的脸毁容。
当下,她就往栀栀跟前一跪,痛哭流涕地说道:「别栀栀我求你了!求你快点告诉我,那什么高级化妆品到底是什么……」
栀栀是真不知道。
于是她告诉郑萍,「郑萍,你必须先把你偷走的信交出来!记住,不仅仅只是我的信,还有别人的信……你什么时候把偷走的全部信件全都还回来,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
黎恕站在一旁,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为栀栀点了个赞。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然而郑萍就更恼怒了。
所以这一切真是别栀栀策划的对吗?别栀栀觉察到她偷信,就故意弄了那么一封信过来,其实是在故意害她?
可郑萍有口难言。
就算别栀栀是在钓鱼,只要她不贪心、不起歪念……就不会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