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整一辆车上就只剩下了黎恕、乱发男人和李芬。
栀栀临下车前,把自己的手电筒架在座位靠背上,手电筒斜斜朝上照出光束,勉强将这车厢照亮。
黎恕盯着乱发男人,冷冷地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双手抱头,站起来,面向车尾、蹲下!」
乱发男人哑着一口烟嗓,亦冷冷地说道:「兄弟,高抬贵手……给条生路啊。」
黎恕沉声说道:「我数三下,要是不照办的,就别怪我不客气——1——2——」
「3」字还没说出口,黎恕便朝着乱发男人一扬手!
男人以为黎恕朝着自己扔了什么暗器过来,当即也朝着黎恕扔了把匕首过去,然后一缩脖子就往座位低下躲。
结果却发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知道上了当,想再抬头观察一下动静……
没想到刚一抬头,一样东西就直接朝他飞了过来,还直中他的面门!
「哎呀!」
男人惨叫一声,先是觉得鼻樑骨那儿剧痛,然后闻到了浓重的桔子味儿。跟着,厚重的液体缓缓从鼻腔里流下,又慢慢淌进嘴里……
酸得发苦,又热腥微甜。
其实黎恕手里根本没有任何暗器。
——栀栀在刚上班车的时候、怕车里气味不好他会晕车、就递给他一个桔子,还交代他觉得不舒服就闻一闻这桔子。
现在,他用这桔子打断了男人的鼻樑骨。
桔子直接在男人脸上炸开,糊了他一脸极酸的桔子汁水,刺激得他无法睁眼,瞬间哀嚎了起来。
黎恕上前,把乱发男人的衬衣扒了下来,让他穿着汗衫背心,然后把他的衬衣绞成绳索,将男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衬衣牢牢系住。
在这过程中,这男人一直在哀嚎和尖叫——
「兄弟!我看你这身手……你也是在道上混的吧?高抬贵手啊!」
「兄弟你放了我,我、我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
「你踏马到底谁啊?你是公安吗?啊?我问你你是公安吗?你是公安你拿你的介绍信给我看看!你不是公安你抓我干嘛?你有病啊?」
「喂,你想干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啥?!」
「你不要捆着我的手啊!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说、你是不是想要钱?是不是想要钱?」
黎恕没理他。
到了最后,这男人见黎恕油盐不进,陷入了疯狂,「我告诉你!我在这车上绑了炸|弹!你现在放了我,我把炸|弹拆了,大家各走各路、后会无期!你要是不放了我……我踏马告诉你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黎恕压根儿不相信。
——从这人上车到暴露形踪,最多也就三四分钟,他还有炸|弹?
不过,为防止万一,黎恕还是捡起了一根……也不知是哪个乘客在慌乱中失落的一根麻绳,把男人牢牢给捆在座位上了。
黎恕准备下车。
临下车前,他发现李芬还四仰八叉地倒在前排座位上?
于是他就顺手把人拎了起来,拖着她往车下走。只是,他刚一靠近李芬,就闻到了她身上有种……让人很不愉快的气味。
他拖着李芬一下班车就喊了声韦利南。
韦利南跑了过来,黎恕直接把人扔给韦利南,快步走到栀栀身边。
「李芬好臭!」黎恕被熏得几欲作呕,急忙向栀栀求救,「栀栀有没有水,快给我一点儿水洗个手。」
栀栀一听,赶紧找其他乘客借了一个手电筒,在跑旁的草丛边找了找,扯回来几片柔软不带倒剌的叶子,递给他,「快,先搓一搓这草,用来擦手,然后我再倒水给你洗手。」
黎恕照办。
他在栀栀的引导下终于洗净手,又仔细地闻了闻,确认手上只残留着叶子的清新香气,这才鬆了口气。
栀栀问他有没有受伤,那个人怎么样了。
黎恕笑道:「我没事儿!那个人的问题很严重……我已经把他给绑在车里了。」
这时司机和售票员也紧张万分地过来,先问了一下黎恕的身份,知道他是南陵岸防部队的,众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黎恕想了想,说道:「我不是公安,没有调查权。这样吧,我在这儿守着这个人,你们看……这里距离村庄也不远了。不如你们派几个人去前面的村子里,请村民赶紧去报案。」
司机和售票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当下,乘客里的几个男的就站出来说,他们愿意去前面的梁家岭找村民帮忙报警。
于是众人兵分三队:
一队人马去梁家岭向村民们救助。
司机去把班车的司机门和车门全都上了锁,黎恕与几个壮汉围在班车四周,以防止男人挣脱绳索从车窗里跳下来。
剩下的人们,就把女人们挤在中间,男人们分散在女人周围,大家席地而坐。
栀栀挤在人群中,捱着小伟睡了一觉。
凌晨时分,远处有人打着火把,带着大部队匆匆赶来……有人大声呼喊说我们把公安带来啦、还有猎狗在不停吠叫,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所有的乘客们全都放下了心。
很快,一支至少有四五十人的队伍匆匆赶到。看到了穿着蓝裤白衣的公安,乘客里几个胆小的女人「哇」一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