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应该很清楚……我的留城指标是谭春雨替我挣来的。她或者品行有亏,但对我来说,她真是好到没边儿了。可您为了从她那儿得到更多的好处,不停地以我来当成诱饵……谭春雨受不了,向我提出了分手。」
「在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可您是怎么做的?您到处造她的谣,诋毁她的名声,完全就是一副……既然谭春雨不能再为我们家挣钱了,那也不能让她再给别人家挣钱的丑陋样子……妈,您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诶,我对不起谭春雨,这是我对她……一辈子的愧疚。她现在已经不理我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毕竟远离我,她才能获得平静顺遂的人生。」
说到这儿,罗建华看向了吴琴,悲凉地笑道:「自从我和谭春雨分手以后,再也没有哪个傻姑娘愿意像谭春雨那样,为了我,给您带来巨额的金额,把自尊双手捧上让您踩在脚底……您就认为,我已经是个没用的人了。」
「您开始怨我,为什么再也没有钱给我爸、给大哥打理仕途,为什么没办法再找到一个比谭春雨还傻、还会挣钱的姑娘,为什么要呆在筷子厂那么一个老破旧的快要被清算的厂子里……在您眼里,我这个……您曾经最满意的儿子,现在成为了家庭的绊脚石。」
「妈,都已经到这地步了,我想去黑鹤洲……您为什么不同意?是您觉得,有第一个谭春雨喜欢我,我就能再给您找另外一个谭春雨回来?妈,我是个人啊,活生生的人……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的青春已经所剩无已,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罗建华苦苦哀求,「妈!妈……我求求您,您在家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惹事了好吗?我答应您,我去了黑鹤洲以后也会好好工作,有一天我会干出成绩来,让您和我爸以我为荣……」
吴琴恶狠狠地说道:「呸!放屁!做你的白日梦去!只要老娘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离开家!」
罗建华,「妈,我这是想为国家做贡献……」
吴琴张嘴就骂,「做个屁的贡献xxxx!你想去,除非我死了……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哪个有本事的人会下乡啊!我自己就是知青办主任!说得好听是让知青下乡援建,其实都是忽悠!你啊,是被别栀栀那个骚狐狸给忽悠了!她自己下了乡,就来忽悠你下乡,缺德不缺德……」
罗建华急了,「妈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啥?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告诉你罗建华!你想离开松市,除非我死了!你要是想逼死你亲妈,那你就走!」吴琴怒吼道。
罗建华崩溃了,「不用你去死……我去!我去死,好了吗?」
吴琴讥讽道:「哟,还学会威胁你亲妈了?那你去啊!你去死!你死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楼下急匆匆跑了下来。
是罗建华哭着下了楼。
他看到栀栀,一怔。
栀栀说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罗建华呜咽着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跟你无关,是别芃芃告诉我妈的。」说着,他含泪跑远。
栀栀愣住。
——是芃芃去告的密???
这时,别芃芃跟在罗建华身后追了来,焦急地叫嚷道:「建华哥!建华哥你要去哪儿……」别芃芃看也没看栀栀一眼,着急地追了出去。
楼上的吴琴,因为被亲生儿子当众下脸,这会儿就像发了疯似的,疯狂辱骂应雨时,由于过于疯狂,言辞中还有辱国体。
站在栀栀身边的杜主任忍不住了,蹭蹭蹭上了楼,还一边走一边说道:「吴琴同志,我想请你这位原知青办主任来解释一下,国家规定的知识青年下乡,怎么落到了你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呢?」
吴琴一见到杜主任,当即脸色大变!
「杜、杜主任?哎哟杜主任您怎么来了?」吴琴脸色惨白,浑身哆嗦了起来,却还要谄媚地对杜主任说道,「啊对了,别栀栀和别芃芃都来勾引我儿子,杜主任您要为我们家……」
杜主任厉声说道:「够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吴琴,下午上班儿的时候,你和你家老罗来一趟革委会办公室找我,把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说着,杜主任转身下了楼。
吴琴再也不见方才的嚣张与疯狂,整个人瘫软在地。
——杜主任是革委会的主任!刚才她失心疯了骂了那么多……这下子完了,完了!
栀栀回了家。
别家一家子也没有理会瘫坐在自家门口,神情恍惚、两眼发直的吴琴,一进屋就关上了门。
应雨时气得两眼通红,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王宗秀小心翼翼地说道:「爸、妈……吃饭吧!」
栀栀过去,把母亲扶到了饭桌边,「是啊妈妈,别生那种人的气……赶紧吃饭,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应雨时实在是被气饱了,摇头不想吃。
别逢君,「我餵你?」
应雨时气得白了丈夫一眼,最后还是捧起了碗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王宗秀小小声问栀栀,「栀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栀栀一五一十说了。
全家人齐齐呆住。
别逢君的眼圈儿都红了,问道:「是、是芃芃去告诉吴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