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决定偷偷地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生个小炭炉煮点儿米饭。
不过,她脚踝伤着,黎恕就没让她动。
栀栀趴在床上,看着黎恕蹲在房间的窗下生炭火,点燃了炉子以后,赶紧淘米添水上锅煮饭,再把腊肉放进米饭里,然后洗青菜……最后把洗干净的青菜撕得碎碎的,也扔进饭锅里,还不忘再打四个鸡蛋放进锅里。
米饭一熟,饭锅里的腊肉、青菜和鸡蛋也熟了。
他们没有买油盐酱醋,于是栀栀拿着那瓶豆腐乳,小心地用筷子把豆腐乳表面的辣椒麵扒拉开,露出里头咸香的豆腐肉,将之涂抹在青菜和鸡蛋的表面。
黎恕则去用开水冲了两杯麦乳精回来。
这就是小夫妻俩简单又有营养的一顿饭。
虽然这顿饭没有任何油盐酱醋,但米饭里有腊肉,腊肉的油水和烟熏咸味儿使淡而无味的米饭也染上了滋味,再加上抹在青菜和鸡蛋表面的豆腐乳也有着特别的咸鲜风味……
栀栀赞道:「咱们就这么一锅乱炖,那也比食堂的饭菜好吃!」
说话之间,黎恕又给了栀栀一大勺没有被腊肉油盐沾染到的白米饭……
「我够了!」栀栀连忙说道。
黎恕解释道:「这一块米饭没沾油盐。」
栀栀这才笑了,高高兴兴地吃着青菜、再送上一口腊肉饭。
黎恕念叨道:「但愿明天咱们能搞定房子的事儿,然后我就可以上火车站去拿行李回来了!我妈在行李里放了好多补身子的东西,到时候咱们有了一个家,我就可以天天做好吃的给你了……」
栀栀说道:「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嗯,房子到手以后咱们先得把大门修好,然后必须得有一张床,要有铺盖……再就是各种各样的炊具!」
黎恕连连点头。
栀栀又道:「要实在忙不过来,就把我几个师兄都叫过来帮忙!」
黎恕笑道:「你还敢叫你大师兄?就不怕那个何明艷来咱家发疯?」
栀栀愣了一下,才说道:「那个何明艷……是不是有什么门路啊?要不她一个六七级的学生,现在已经七二年了,学校怎么能一直让她呆在这儿呢?」
说着,栀栀摇头,「咱们别管这人了……你赶紧吃完了就涮涮锅,然后弄点儿凉水来泡一泡我这脚……今天我得早点儿睡,白天跑了两趟我是真的很累了。」
黎恕应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黎恕抱着栀栀下了楼,骑自行车带着她去找房管局的人。
过程还算顺利。
就是需要的证件和证明比较多,栀栀和黎恕一时间是凑不齐的,还得发电报去京都,让黎父帮着开证明。
不过,黎恕把栀栀放在房管局等着,他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大约一小时以后,房管局的负责人主动从办公室里出来,和黎恕打了个招呼,然后吩咐办事员先把栀栀看上的那套房子的钥匙拿给栀栀,然后让黎恕去交了买房的一千八百块钱,又开了收据给黎恕。至于房本么,得等到黎恕将各种证明缴齐了以后,才会换房本给黎恕。
临行前,房管所领导又对让办事员领着黎恕和栀栀去后头的仓库看了看。
——房管所大院里有几个大型仓库,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家具。大多数都是前任房主因为搬迁/调离/离世等原因离开后,房子被回收给国家,里头的各种家具也被搬到了仓库里。
黎恕背着栀栀在仓库里转悠了半天……
栀栀要了三张床,一大两小三个衣橱,一张饭桌八张椅子,四张书桌四张读书椅,书柜四个,外加沙发一组茶几两个,五斗柜三个,碗橱一个等等。
这些旧家具就花了黎恕将近二百块钱。
但也挺值得的。
栀栀问办事员能不能请人帮忙把这些旧家具送到她和黎恕新买的房子那儿,并且递了一张五块钱的纸钞过去。
办事员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离开房管局以后,栀栀紧紧地攥着钥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黎恕,我们有房子了!」她喃喃说道,「我的天哪!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呀?」黎恕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我们有房子了!这是我们的第一套房子!栀栀,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会给你安一个舒舒服服的家!」
栀栀还是很高兴。
她拿着手里的钥匙翻来覆去的看……
总觉得不太真实。
直到黎恕带着她去了新居那儿,栀栀跛着脚,扶着墙慢慢走,将整个院子逛了一圈儿,这才有了些许的真实和踏实感。
这时,办事员雇了一对蹬三轮车的父子俩,吭哧吭哧地送家具过来。
黎恕就搬了张椅子让栀栀坐在院子里,他则与那对父子一起,把各种笨重的家具往楼上搬……
栀栀坐在院子里隔空指挥。
因过于热闹,住在隔壁和对面的几户人家都过来张望,然后和栀栀打招呼。
栀栀就和新邻居们寒暄了一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和黎恕的基本情况,然后向邻居们打听这房子的水电情况,以及在哪儿买煤球什么的。
邻居们很热情的指点,甚至提出带黎恕去办水电——这房子本身就通水电的,上一任房主是因为工作调离,才带着家人离开了这儿,所以房子上交给国家,水电也暂停了。黎恕想要重新通水通电,需要先去街道办事处报导,填写辖区居民信息,街道办事处就会给他出证明。他拿着证明上水电公司去缴费,隔一天就能通水通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