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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深和秦云柔在诏狱里头关押了七日,才被放出来。
出来的时候,是大太监睿吉祥亲自下诏狱宣读的圣旨,并且亲自引路把李云深和秦云柔带出了诏狱。
在经过楚楚那间牢房的时候,秦云柔停住脚步往里瞧。
牢房里面空无一人,唯落在地上的铁锁脚链,昭示着曾经住在里头的人受过什么样的酷刑。
出了诏狱的大门,只见周茂和刘浩都等在门口的石阶下,旁边停靠着一辆国公府的马车。
「咱家送到这里,便告辞了。」大太监睿吉祥道。
李云深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睿吉祥说:「长公主气消了,陛下才敢把大人放出诏狱,十年前的那桩冤案,如今已经送往大理寺的公廨,大人在半月内破获此案,之前所求的赐婚圣旨,自然也就如约送到国公府上。」
李云深心中一喜,颔首道:「送睿公公。」
「不客气。」睿吉祥挥动手中佛尘,转身离去。
周茂和刘浩同时上前。
「主子。」
「大人。」
李云深看向刘浩身上的官袍:「这半年内,你把大理寺打理的不错,如今封了大理寺少卿,以后更要为国效力。」
刘浩被夸的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道:「大人离开的半年,京都城里没发生过什么大案子,属下都是处理一些杂事,被封了这大理寺少卿,实在愧。」
「对了,陛下送来的案子已经搁在公廨里大人的桌案上,大人可要现在去看?」刘浩问道。
「先不急。」李云深说着看向周茂:「国公府里近来如何?」
周茂回道:「长公主把你南下的事情写了书信给镇守边关的国公爷,也不知道国公爷回信里面是怎么劝说长公主的,竟是让长公主看完家书之后,一夜气消,这便让陛下把你和秦姑娘给放出了诏狱,也默许了破案之后,赐婚一事。」
李云深心道:还是老爹办法,早知如此,何必大费周章,他自己就一封家书送往边关,让老爹早点给娘写信,省得平白无故磋磨了这么多日子。
李云深于是对刘浩道:「你先回大理寺去,我回国公府一趟,处理完家事,便去大理寺处理此案。」
「是,大人。」刘浩骑上大马,领着一批近侍离开。
李云深把秦云柔送上国公府的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他对车夫道:「回国公府。」
「是。」车夫勒起缰绳,驱动马匹拉车。
李云深放下车帘子,进到车厢内。
秦云柔刚才路过狱房,没见到秦楚楚,猜想她已经被放了出去,可她还是担忧,毕竟,睿鸿那种没感情的冷血邪魔,杀人对他来说都是眨眼的事,他还什么事情不敢做呢?
她实在害怕睿鸿对楚楚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大人,我要见楚楚一面。」秦云柔对李云深道。
李云深看着她心急如焚的模样,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安抚:「秦楚楚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如何能不担心?你前几日也看到了,楚楚被那畜牲下了诏狱,还被铁链锁着脚踝,她看起来那么虚弱,睿鸿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禽兽,当年若不是楚楚救他一命,他如何活到现在,他就这样报答楚楚的?」
秦云柔说着红了眼眶,她急切地去抓李云深的袖口,恳求道:「大人,我必须要见楚楚一面,见她安然无恙,我才会放心。」
李云深顺势把秦云柔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好,我答应你,我替你安排和秦楚楚相见,但是,秦楚楚现在应该还在睿鸿手中,睿鸿官居正二品,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安排你们姐妹二人相见,还需要一些时间。」
李云深握住秦云柔单薄的肩头,俯身道:「柔儿,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安排你们相见,可好?」
「多久?」秦云柔需要一个确切的期限:「大人需要多久?」
李云深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们联手儘快把十年前的冤案破了,到时候赐婚的圣旨下来,我们把婚贴送到睿鸿手中,亲姐姐大婚,请亲妹妹参加,睿鸿没理由拒绝,我想,他会领着秦楚楚一起参加我们大婚,到时候,我安排你和秦楚楚单独见一面,如何?」
秦云柔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点头应下:「好。」
当时,秦云柔一心想要儘快见到秦楚楚,倒也没深思熟虑,后来,秦云柔回忆起这天,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间就中了李云深的圈套,情急之下就答应了嫁给李云深,做他的妻子。
……
国公府。
养心院内。
李云深领着秦云柔先回了一趟东院,一番沐浴之后,换上干净整洁的常服,才带着秦云柔来到母亲所住的院子请安。
「孩儿不孝。」李云深跪下叩首,一来是他这半年确实不曾在母亲跟前尽孝,二来,是感激母亲允了舅舅的赐婚之事。
安容坐在贵妃塌上,她穿一身银丝勾边紫罗裙,腰间一条金芙蓉玉腰带,袖口绣鎏金兰花,小拇指上戴着錾花珐琅的指甲套,葱白如玉的手中端着一盏釉色茶杯,正低头吹着琥珀色茶水上的浮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