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停下脚步。
出店门时陈逸胸口有一股邪火,烧得他烦躁,空落落的手令人不爽。但冷风吹了一路,情绪已经下去,他想到一些过往,想起她在天台时候说的那句「我这样的,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了刺,痛楚一闪而过,他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紧跟着人没了踪影。
回头看到她站在不远处,呆愣愣看着他,目光里还闪烁着一丝晶莹。
那一瞬间袭上心头的慌乱感被陈逸敏锐地捕捉到,他认命般提步往回走,越走近心揪得越紧。
她在哭。
什么邪火,什么烦躁都被瞬间浇灭,心底里像是有热水鼎沸,汹涌的蒸汽满涨了胸襟,令人透不过气。
张若琳被拥入温热的怀抱。
他的大掌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对不起,是我走太快了。」
她原本只是微微鼻酸,闻言眼泪就像蓄势待发一般倾斜而下,不一会儿就有了抽泣声。
为什么会委屈成这个样子,不过是走得快一点罢了。
「你怎么不叫我?」他问。
他不问她为什么哭,就好像懂了她的委屈一样,张若琳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收了收眼泪,微微拉开距离,抬起头,「我追不上你,你在好远好远的地方。」
「我不是在这么?」
「我不习惯,我有点自私,想让你再等等我,我会慢慢学着走得更快的。」
陈逸忽然一笑,「说真的,上一个这样和我打哑谜搞语言艺术的人我已经绝交了。」
张若琳没反应过来,有些怔冷地就这么看着他,刚哭过的眼镜泛红,眼珠子晶莹黑亮,可怜兮兮的。
陈逸没忍住亲了亲,正色说:「我等你就是,再不行我掉头过来找你。」
他懂她的意思。
「我会儘快的。」
「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过生日?」他声音在她耳边低低问。
「家里穷,不习惯过生日,不喜欢非要挑个日子找藉口花钱。」她声音闷闷的,就这么淡淡说出了一个穷字,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的怀抱紧了紧,「知道了,那就,生日快乐,把我给你,不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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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自然是交代了一番,当然,省略掉了她那些弯弯绕绕的矫情桥段。
孙晓菲惊道:「刚确定关係就约法三章,还是AA、低调、学业至上这种……真令人下头啊我的宝!你知不知道跟狮子男提AA就是在他的自尊心上蹦迪啊?」
张若琳:「哦难怪,这点他不同意。」
路苔苔:「帅比那种人,一看就不会同意吧,你还提。」
「对啊,其实对于男生花钱这件事,很多女生确实就是把男朋友当长期饭票的,如果你介意吃饭约会这些他花了钱,那你可以平时给他买点小礼物,提AA真的是……」孙晓菲似是恨铁不成钢,想要敲醒张若琳的榆木脑袋却不知道要用什么词彙,到最后还真的在张若琳脑门上敲了两下。
张若琳摸了摸脑壳,弱弱道:「提都提了。」
路苔苔:「低调又是什么标准?」
张若琳:「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吧……」
路苔苔:「陈逸这也能答应啊……」
张若琳:「昂。」
孙晓菲:「怎么可能,他看着像会跟你畏手畏脚躲躲藏藏的人吗?」
「只是说低调而已!」张若琳强调,「又不是地下情!」
孙晓菲:「我看你表述就是这个意思啊……我现在看陈逸怎么那么像签了不平等协议,简直就是丧权辱国。」
路苔苔:「不过说真的,我还是觉得有点恍惚诶,想想我们当时为了见他一面还跑去答题进天文社,没想到我们琳宝那么有出息真的近水楼台摘到月了!」
「可不是!」孙晓菲也想起那会儿,「傻死了,眼巴巴在那答题,结果人都没见着,真是沙比兮兮。」
路苔苔:「以后是不是想看就可以召见!」
孙晓菲:「你怕不是在做梦,是人家谈又不是你谈!」
路苔苔:「那会不会像你家老a一样给你带早餐也给我带一份啊嘻嘻嘻嘻嘻嘻……」
孙晓菲:「这个……」
两个人看向张若琳。
「没可能,」张若琳淡淡道,「他最近有比赛,下周、下下周都在天津。」
路苔苔:「什么比赛啊?」
张若琳:「好像是建筑类设计类的吧,应该是级别挺高的,他姑父带着他。」
孙晓菲:「大一就有这种比赛可以参加,而我们还在抢课!」
路苔苔:「哎,其实不怪你要低调了,他这个起点,做他女朋友压力确实大。」
张若琳显然已经调整好心态,十分乐天地说:「说不定我手拿草根逆袭剧本,生来就是来克这种天之骄子的呢?」
另二人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回敬她。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各忙的各的,张若琳三点一线,还报名了辩论队的招新辩论,一放学就开始啃视频、练习。而陈逸与项凌形影不离,按照张若琳的「低调」原则,自然是不能让项凌这种「家长」辈分的人知道了,于是也没能视个频,就微信文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张若琳学起习来又是个专心不二的,一天下来都不会看几次手机,每天晚上入睡前,爬楼回復陈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