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潼和阿姨站在门边目送二人上电梯。
一男一女分别占据电梯一角,并无交流,最后是陈逸摁了关门。
电梯门阖上,步潼嘴里念念有词:「阿姨,他们一上一下不同路啊,为什么要坐一趟电梯?」
阿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并不是要听阿姨的回答,好像只是找个听他碎碎念的人而已,「怎么有种地下党接头的感觉。」
地下党接头现场。
电梯里一片静谧,只有电梯下行的风洞声,张若琳与陈逸的目光在镜面里短兵相接。
她瘪了瘪嘴。
他笑了笑。
忽然感觉有阴影罩了过来,她的手被慢慢牵起。
她抬头,「去几天?」
他低声:「去我那?」
两人同时开口,听清他说了什么的张若琳耳根子瞬间爬上潮红。
「很晚了,得回宿舍。」
「我明天早上6点就得走……」他捏了捏她的指尖,「陪我会儿。」
他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些许疲惫,她的手紧了紧,还想再说点什么,电梯「叮」的一声。
「到了。」他提醒。
到了他家的楼层。
他顺理成章地拉着她出电梯,摁指纹锁,开门,给她找了双拖鞋,「下次买双合适的。」
她看着地毯上那双宽大的灰色棉麻拖鞋,似乎还是上次她穿的那双。
上次是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进来的,这次……
半斤八两,也挺懵的。
他替她把外套挂上,书包和他的外套就随手扔沙发上,随即忽然逼近她,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大腿抵在宽大的书桌边,他两手一撑,把她困在身前。
光线几乎被他遮挡了个全,面前是他松松垮垮的领带和洁白的衬衫衣领。
张若琳下意识后仰,望进他深潭般的双眸。
他上下打量她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她有些干燥的嘴唇上。
「不想我?」他问。
干燥的嘴唇抿了抿,她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随即觉得好像有歧义,摇摇头,不对,又点点头……
陈逸看着她脸颊慢慢泛起的红晕,无声笑了笑,她怎么这样容易害羞?
压抑住某种衝动,最终,陈逸只是手指挠了挠她下巴,转身去开饮水机。
张若琳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注意到他阳台深处有个三脚架。
她拉开玻璃隔断门,惊嘆了一声。
阳台做了封闭,三面落地窗围出了一片小天地,各式各样的植物中间摆着两台望远镜,款式、大小都不一样,看起来精密又贵重。
她转身想问问他,视线却被一道光/裸的背影吸引。
这阳台连通着客厅和卧室,她从客厅出来,恍然不觉已经走到卧室这边,卧室的窗帘没拉紧,她站立的位置恰恰能看到在里面换衣服的男人。
衬衫西装被扔在床上,他人正在衣柜前换家居服。
柔软的套头毛衣穿过他的头髮,路过坚实的脊背,落在西装裤头。
他紧接着要去脱西裤,张若琳赶紧捂住眼睛转身非礼勿视。
可她站得离望远镜太近,一转身手肘撞在望远镜上,三脚架足够稳固没有弄摔,只是脚架挪了挪位置,发出刺耳的声响。
房间里的人闻声转过身,就看到女孩把脸埋在手掌的模样。
张若琳假装若无其事地摆弄望远镜,嘴里呼呼吹气,想把那一点躁动和羞赧都吐出去。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陈逸的声音。
他已经换好家居服,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望远镜啊。」
陈逸来到她身侧,把望远镜重新摆正,淡淡问:「会看吗?」
「不、不太会。」
他上前调好望远镜,自然随意地搂过她的肩膀,把镜口调整到她眼睛的位置,「看看?」
张若琳捧着望远镜找到合适的角度,眼前瞬时展开一副星际画卷,广袤无垠的夜空中点缀着大片星河,像是碎钻落在了泼墨山水画里。天气并不算好,画面泛着片片灰白,却不影响这极致的视觉衝击。
张若琳不自觉感慨讚嘆:「啊星云团!那么一大片!」
「那个大圆点是什么啊,看着像人造卫星……」
「好清晰啊,比咱们社里的要好吧!」
她自言自语,得不到一点回应。
忽然有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徐徐道:「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不介意的,张老师。」
张若琳身子一僵,视野中是灿烂星河,耳边是低语缠绵,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耳廓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要叫我老师!」她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身体也不动,只控制着自己的嘴皮子。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已经带着笑意。
「谁是你老师,不许叫。」
他似是妥协,转移话题,说得轻鬆随意:「别回去了。」
「那怎么行!」她说着,直起身,在他环抱的手臂里转了一圈,面对着他道。
他淡淡开口:「也不是没有住过。」
那次她没得选择好吧,而且身份不同……
「你刚只说陪你一会儿的。」
「我反悔了。」
「……」
「去两天,但是路途来回得三四天。」他忽然回答她在电梯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