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转头看向祝余,温声道:「看他个人体质,这几天可能真的要多辛苦你,多陪陪他,有人在一边心里会踏实很多。」
祝余从之前的些许不自在中回过神来,立刻自觉代入家属的角色,连忙点头应好。
又有点紧张地问:「医生,他吃东西有没有忌讳啊?骨头汤,鱼虾这些能不能吃?」
「当然可以,他又没有生病,没什么要忌口的,就是别胡吃海塞,弄得急性肠胃炎就麻烦了。」宋医生点头笑道。
他接着说,池鹤这几天最好就是多休息,早点睡,每天打完动员剂之后如果没有不舒服,可以下楼走走,主要是保持一个好的状态。
祝余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督促好他。
这种这么配合的家属是医生最喜欢的,宋医生临走还跟池鹤表示:「你有个好家属,好好珍惜啊。」
一句话又闹得祝余脸孔发红,神态又从紧张兮兮变回局促讷讷。
池鹤简直哭笑不得,忙冲她招手:「小鱼你过来。」
「……干嘛?」祝余有点懵。
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拉着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池鹤坐在病床上,刚好和她面对面,甚至膝盖碰着膝盖——他的腿长,沙发和病床之间的空间有限,显得相当局促。
祝余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下意识嚮往一侧避开。
「小鱼。」他忽然出声。
「……啊?」她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过去,撞入他盛着笑意的双眸,一时有点愣愣。
池鹤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笑道:「今天谢谢你,高中毕业以后,我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来医院看病。」
「你没有病啊。」祝余立刻反驳,有点不满,「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我说错了。」池鹤点点头,「反正你理解我意思就可以了。」
祝余看着他点点头,神情中的局促又变成了腼腆,「……应该的,我们是、朋友嘛。」
声音慢吞吞的,带着一点绵软,说完还不自觉地噘了一下嘴,池鹤觉得她这模样可爱极了,像是那个很多年前只有八九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
眼神明澈单纯,像新生的小鹿。
但是他知道她不是,她已经成长为一支耀眼的玫瑰,看上去美丽温柔,但却武装着属于自己的刺。
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他送的手炼圈住她细白的手腕,熠熠生辉,他心头突然生出一种衝动,他想抱抱她。
可是他不敢,怕自己的举动惊扰到她。
太突然了,不是吗?他们在曾经作为玩伴朝夕相处的那几年里积累起来的感情,其实都已经被分开的十几年光阴消磨得不剩多少了,与其说是故友再续前缘,不如说是重新认识彼此。
他垂首敛眉,遮掩住眼睛里波动的情愫,笑道:「朋友之间也要说谢谢的,总之就是……多亏了今天有你在,不然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说完还苦笑了一下:「我从前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一个人做很多事,也不怕孤独,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并不是这样,有些事我一个人也是不可以的。」
医院大概是最能让人变得脆弱和彷徨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根本用不懂的智能系统,还有这里的氛围,被消毒水包裹着的焦虑、恐惧和忐忑不安。
池鹤去做检查时看到相互陪伴搀扶的患者和家属,看到他们眉心紧皱的摺痕,还有下垂的眉梢嘴角,没来由地觉得难受。
那时候他就想,幸亏祝余跟来了。
祝余闻言眨眨眼,有些迟疑地问:「你想了这么多啊,有没有不舒服?」
她絮叨地说着以前奶奶跟她讲的话:「医院这个地方,空气就是浊一些的,容易招东西,你千万要注意,别到处跑,过几天回家了,要用艾草洗澡才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柚子叶……」
池鹤看着她皱起眉有点苦恼的样子,眼睛忽然一热,忙眨了眨眼,看她的目光愈发柔软。
「都听你的。」他笑着应了句。
祝余声音停住,抬眼回看过去,对上他正看向自己的专注目光,还有他脸上轻鬆的笑意,觉得脸上的温度好像又要起来了。
她目光微微闪烁,下意识用嘟囔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这话说得好奇怪,什么叫都听我的……」
池鹤正想逗逗她,就听见病房门被敲响,俩人一齐看过去,见关夏禾推门进来了。
「祝小鱼,妈妈来接你回家啦!」她欢快地打招呼,「池鹤哥怎么样,检查顺利吗?」
刚才混合着暧昧的温馨气氛瞬间被打破,变得欢快起来。
池鹤:「……」这是什么王母娘娘的大棒子,专打(未来)鸳鸯是吧:)
祝余倒是鬆了口气,笑着应道:「顺利呀,医生说结果都不错,我一天不在,店里还好吗?」
「还行。」关夏禾应道,「不过有个搞笑的事,有个第一次来店里的客人,见到我们架子上有虹吸壶,想让小罗用虹吸壶给他煮一杯咖啡,小罗说试试,结果折腾半天,做出来一杯巨苦巨难喝的中药,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大会,让人家过几天再来,说我师父到时候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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