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从手机前抬起头来，想着等到电视里的倒计时到最后一秒时，就要给她所有的朋友们送上新年的第一个祝福。
在这方面，她还是个有点仪式感的孩子。
眼看着3——2——1的倒计时渐渐近了。
在时钟指向零点时，阮糖低头按亮手机。
却在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程霄打来的。
在阮糖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接到程霄的电话。
儘管两人已经互相有联繫方式很久了。
但平时好像除了发消息，偶尔发个语音聊天，就没有其他的了。
可能是因为上学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也没什么需要打电话的吧。
看了眼周围还在热闹聊天的叔伯姑婶们。
阮糖悄悄起身回了自己在爷爷奶奶家的小房间。
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程霄？」
女生的声音软软糯糯。
掩在此起彼伏的烟花和鞭炮声里。
明明有些听不真切，却又莫名撩人心弦。
「嗯，」程霄在电话那头低低应了一声。
「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年，想第一个祝小羊老师新年好。」
「我是第一个么？」
男生的嗓音一直是有些低的，在电话里更是被轻微的电流声包裹，有了一种暗哑的温柔。
阮糖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空调太暖，将她的耳尖熏出一点绯红的颜色。
她下意识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才想到到程霄也看不见。
于是轻轻软软应了声：「是。」
电话那头的男生好像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
「新的一年了……乖乖，新年快乐。」
从妈妈去世到现在，十一年。
程霄送出了他第一个「新年快乐」。
今天早晨在妈妈的墓碑前，他在心里对她说：
妈妈，今年，我好像可以说新年快乐了。
似乎终于遇见了一束阳光，引着他从那段荒芜又浑浑噩噩的日子里走出来。
停留在六岁那年初一早晨的时间齿轮，也终于重新开始向前。
是真真切切新的一年了。
也许是可以快乐的一年了。
阮糖知道他妈妈过世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也知道他今天早晨去了墓园。
这句「新年快乐」让她怔忪的瞬间，也轻轻抿了下唇。
窗外烟火璀璨，霓虹灯影重重。
爆竹声声辞旧岁，很多事，终有一天会过去的。
新的一年，要向前看啦。
于是，她便在这满目琳琅喧闹的新年里。
应了那声突如其来的「乖乖」，也轻软道：
「新年快乐，程霄。」
皎洁月光灯火下。
有了这声祝福。
往后的每一年，少年都当勇往无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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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过了除夕, 接下来就是走街访友的日子了。
但这种时候对于年轻人来说，属实有点无聊。
于是赵旭在走了几天亲戚之后实在是憋不住了。
在大年初七这天叫了几个朋友出去嗨。
一天下来，直到吃完晚饭, 几人还不想回家, 在樟城市中心的步行街压马路。
赵旭期末时因为跟着五人小组里其他四人周周跑图书馆, 耳濡目染被迫学习。
期末竟然也超常发挥，让他从不抱什么希望的父母挺满意。
于是这个年过的还算滋润, 也被家里批准今天晚上可以晚点回。
到了初七这天，年就算过完了。
街上的人重新多起来, 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市政府在步行街的中心广场弄了一个新年大花灯。
赵旭看见后兴致勃勃要上去自拍两张。
自己拍完还不算，还要拉着季辞远他们一起拍。
完了还要把照片发给程霄，兴高采烈地编辑消息。
【帅气小赵】：哥，你看这个花灯！还有你老弟我！是不是很酷？
【帅气小赵】：这灯还挺好看的，今年市政府的审美不错
【帅气小赵】：但跟大哥你的盛世美颜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你啥时候回来啊？
一中开学是在2月中下旬。
之前程霄回北市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赵旭还怪想他的。
谁知在遥远北市收到消息的程霄, 却放下在做题的笔，盯着照片仔细看了一会，然后双指放大。
赵旭的手机像素不行, 放大后就有些模糊了。
可程霄还是在火红喜庆的花灯后不远的一处奶茶店门前，看到了熟悉的小巧身影。
女生穿着米色的麵包服，围着围巾，看起来圆圆鼓鼓的。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她两条长长的辫子被盘在了脑后, 用丝带束起来。
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盘头髮的方式。
程霄一眼就能认出阮糖来。
他看着这个模糊的背影不自觉弯了一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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