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被纠紧,心底深处蔓延开阵阵疼痛,若映竹先前平静无波的声音已经难掩激动,"我妈妈从小就是个那么高傲的人,而且为了那个男人,她的心早已脆弱不堪,何况又是……她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停了好一会儿,若映竹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后来妈妈就精神错乱了,连连对外公外婆发脾气,砸东西,再后来的一个雨夜,她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冒着大雨闯了出去……在镇口的公路上,出了车祸,外公外婆带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她头骨碎裂,快不行了,让我们抓紧时间进去和她见最后一面,外婆一听到这个就晕倒了,我留下来照顾她……所以,外公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见的唯一也是最后一个人……"她平静的声音,听在裴澈耳里,却宛若刀割般疼,他的手贴上她的脸颊,却如想像中触到一阵冰凉的液体,心下又一紧,却听到怀里执拗的小女人又说,"可是,那个时候我很勇敢、没有哭……"裴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女人有多坚强,可是他听外婆说,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她的确一滴眼泪都没掉,可是送葬那天,她却双眼通红地出现,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抱着黑色而冰冷的墓碑哭得撕心裂肺,怎么拉都不肯走……先是父亲的无言抛弃,后来又是母亲离世,再后来,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外公重病了一场,不久后也去世了,家庭分崩离析,阴霾和悲伤紧紧环绕,相依为命的祖孙俩守着悲凉而无眠的长夜,那个小小的孩子,从那个时候起,就深深感受到了生命的严寒,从此封闭了自己的心,好几个月没有跟别人说过一句话。
裴澈把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些,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记得上一次她在他面前流泪,他许诺她一生的*情,可是这一次,他要给她什么呢?他的全世界吗?可是,她已经是他的全世界了啊!
"澈,你知道吗?"若映竹抬起头,清冷的月光下,脸颊依然有着淡淡的泪痕,"真正让我难过的,是我母亲的一句话,她说,我是她生命中最大的错误。"即使这一生,她遇到了错误的人,有了一段错误的婚姻,但是,她不应该这样否定她的啊。虽然知道那个时候她早已神志不清,可正是因为这样无心的话,无形中却伤人最深。
从此若映竹深谙世事,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淡薄冷漠,原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度过微凉的余生,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出现,给了她太多太多原本只能奢望的东西。
"好了,不要哭了。"裴澈柔声道,轻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说出的话更加煽情,"你现在有我了,不是吗?"这些话埋在心里太久太深,说出来后竟然觉得莫名轻鬆,若映竹重重点点头笑了笑,脸在他胸前蹭了蹭,感觉到温暖把自己环绕,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有些生命的疼痛不需要自己一个人背,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可停靠一世的肩膀。
深蓝色的苍穹仿佛近在头顶,繁星点点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像极了母亲温柔的眼睛,感觉气氛有点沉重,裴澈低头轻轻捏了下小女人的脸,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有说不出的宠溺,"还有什么没跟我坦白的吗?"月光下,若映竹眼中还有未干透的湿意,嘴角却笑靥如花,"有的啊!"抬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前段时间,我偷偷开了一张你的支票,扔到那个老女人脸上,差点没把她气死!"那个时候安雅如故伎重演,肖想用一张支票就替女儿扫清障碍,想到她以前就是用这种方式侮辱自己母亲的,若映竹实在气不过,就重新开了一张数额更大的支票扔回去,气得她脸色突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