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秋叶的弃道上,一少年一小孩一猫,是萧条天地间唯一一抹活色。
黎里行在桥上,秋风吹着,她忽就心头一动,短促地摁了两声车笛:「嘟,嘟——」
燕羽回了头,一张脸在秋光下白皙得不像话。
摩托碾过清脆的树叶,停在他面前。
大半个月不见,他头髮长了,不知是否因秋光肃萧,他的脸也清冷了些,有那么点儿疏漠的味道。
他眯眼看了看她,并没有讲话,转去看路边的小狸猫。
他身边的小男孩儿约莫两岁,机灵而好奇地打量着黎里。
黎里摘了头盔,停了车,拔掉车钥匙,蹲到他旁边,也看那隻猫,问:「它公的母的?」
燕羽说:「母的。」
「怎么还是这么瘦?」
「我也不常来。」
一旁,小男孩吃着奶糖,问:「哥哥,她是谁?」
燕羽看他,语气清淡:「我同学。」
「哦。」
黎里问:「你弟弟?」
「二伯家的孩子。最近过来玩。」燕羽看他一眼,说,「燕圣雨,别咬手指甲。」
燕圣雨不咬了,脑袋一歪:「么爸么妈都叫我小雨。」
燕羽没接话,又递了条肉干给小狸猫。
黎里看眼那小孩,挺乖巧的。但她不喜欢小孩子,从来没兴趣逗弄,不如瞧猫咪。
她说:「这猫让人摸吗?」
燕羽说:「不知道,没摸过。」
黎里也不想摸猫,只蹲着看。那猫挺自在,趴在干燥厚实的树叶上,捧着肉条啃,舒服极了。
「给它起名字没?」
燕羽摇头。
「怎么不起一个?」
燕羽说:「起了我就跟它有关係了。」
黎里微愣,扭头看他,他侧脸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一丝喜悦,也没有一丝悲伤。
恰好秋风变强,猛地一吹,掀起地上落叶滚滚,也掀起他浓密的黑髮。
黎里一瞬迷了眼,却见他侧脑勺上一道新缝合的伤疤,长而吓人。风起风落,一两秒的功夫,那道暗红色的新疤被头髮遮了去。
燕羽有所察觉,只用余光看她,便明白了。
黎里低声:「你爸爸打你了?」
燕羽:「没有。」
黎里没做声。
他扭头看她:「真的没有。不小心摔的。」
黎里问:「哪儿摔的?」
「KTV。」
黎里简直了:「你?去KTV?当麦霸,还是练琴?」
燕羽也觉得这个地点和理由套在他身上挺荒唐违和的,无奈而好笑地弯了弯唇,说:「那就当我编的吧。」
他说这话时,朝她这边扭了头,黎里也迎视过去。少年少女的目光清澈澈的,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剎那间,彼此都仿佛迎面扑进了透明而澄澈的青空里。
黎里心一漏,脑子一片空白,怔了半刻,吶吶开口:「你——」
嘴巴出了声,思绪却仍沉在他清清的眼眸里,全然跟不上。要问什么都忘了,或许根本不知要问什么。
余音似还留在空中,燕羽脸色微变了变,定道:「不是。」
说完便扭头去看那隻猫。
黎里一愣,有些莫名。脑子转了几圈才意识到他在回答传言性取向的问题,赶忙道:「我不是问这个——」
燕羽:「问不问都不是。」
黎里默了两秒:「我知道。」她低声,「你说不说我都知道。」
燕羽一下没讲话了。稀薄阳光洒着,他耳朵有点儿红。
黎里说完那话,脸也些微发烫,蹲立不安,干脆盘腿坐在满地枯叶上。
厚厚的叶子在她身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捡起一片把玩。梧桐树叶很大,比她手掌还大。
燕羽的手垂落地面,也捞起一片树叶,触上去有干燥枯脆的质感。他伸开一隻手掌,对比一下。在她手里显大的树叶,在他手中却显小。
黎里瞥见,又多看了眼他的手,苍白的,瘦长的,轻盈的,像拨动心弦的风。
她低下了头。
燕羽说:「你刚准备问我什么?」
「哦。」黎里回神,玩着手里的枯叶,说,「想问你干嘛去了,我以为你又转学了。」
燕羽说:「以为我转去哪儿?」
「我哪知道转去哪儿?」黎里低声。
「瞎想。」他说,又多说了一句,「这几天感冒了,所以没去。」
「哥哥住院了!」燕圣雨忽然积极地说,「不是感冒呀,英语!枪枪!」
燕羽看了他一眼,小孩儿不讲话了,乖乖吃零食。
黎里没听懂什么英语和枪枪,也想不出可以关联的词,只说:「现在好了吗?」
「好了。」
她想到什么,蹙了眉。
「怎么了?」
「你因为这些传言……在奚音附……」她语气里掩饰着担心。
燕羽一愣,明白了她意思,摇了下头:「也没你想的那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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