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千两,基本上是他所有的家当了,包括妻子的陪嫁。
国公府看着风光,其实已经落魄。
他这样庶子的庶子,能得到的资源更有限。
柴封原本也已经答应帮他,王志以为这件事情板上钉钉,还吃了大舅哥的答谢宴。
结果呢?
从天上掉下个泥腿子,把这件事情给搅黄了。
柴封没有退银子,只说了一堆自己也没办法。
王志又不能开口索要,还得受大舅哥的白眼和妻子的埋怨,早就攒了一肚子火气。
他现在就想着,如果能把贺长恭挤兑走,那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贺长恭去接孟大人这件事情,就是王志在旁边添油加醋促成的。
万万没想到,贺长恭竟然顺利把人接回来,完全没有么蛾子。
一计不成,王志又生一计。
——他要让贺长恭知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根本不配和他们这些官家子弟在一处。
于是,在他的大力提议下,众人一起来到了京城有名的四云楼。
一进去,王志就装出一副「这里我熟」的样子开始点菜:「小二,蒸熊掌、蒸鹿尾儿、罐儿鹌鹑、烩海参、蟹肉羹……算了,要六月黄,蒸了送上来……」
他扭头又假惺惺地问贺长恭:「你再点几个菜?」
贺长恭:「你们点,我不识字。」
众人都笑了。
王志又点了卤斑鸠、糟鹅掌等六个冷盘,又令小二捡着新鲜的果子上几样,然后众人一起上楼到了雅间。
众人刚刚坐下,王志又开始大声吹嘘:「贺兄弟怕是不知道吧!这四云楼的雅间,单单有钱是不够的,一定得身份够才能订上!」
隔壁正咬着氽丸子的沈云清,差点喷出来。
这谁啊?
风大不怕闪了舌头。
有钱不够,她怎么能在这里坐着吃席?
刀哥对着隔壁「汪汪汪」,有些激动。
六娘道:「贺兄弟?该不会是咱们认识那个吧!」
沈云清翻了个白眼道:「你真以为天下都是你兄弟啊!」
第16章 锦鲤贺长恭?
然而下一刻,贺长恭就打了她的脸。
「真不知道。」
沈云清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竟然真是贺长恭?
这也太巧了吧。
这酒楼的雅间之间,就用大屏风隔开,虽然遮挡得还算严实,但是声音真是一点儿都藏不住。
正巧小二进来上菜,沈云清给他塞了两颗银瓜子,问道:「隔壁是什么人?」
小二得了银瓜子,满脸堆笑。
但是听说隔壁,脸上又有些轻蔑之色,道:「羽林卫,又来打秋风了。」
说完,他又捂上了嘴,赔笑道:「夫人可千万别说出去……」
「嗯,你下去吧。」
贺长恭,混到了羽林卫里?
也挺好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有关係,回头自己在京城开几个铺子,到他那里拜拜。
不管在哪里做生意,上面没人是万万不能的。
「小点声。」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听听隔壁说什么。
「这是六月黄,」隔壁菜也很快上齐了,王志指正中的一盆清蒸六月黄道,「来,贺兄先请。」
他笃定,贺长恭不会吃螃蟹,想让他丢人。
没想到,贺长恭道:「这玩意,都是壳子,没什么肉,我不爱吃,你们吃吧。」
王志语气夸张地道:「没什么肉,不爱吃?贺兄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这一盆六月黄,要二两银子呢!」
「我给你卖一泡狗屎二两银子,你难道也要扑上去吃?」
沈云清「噗嗤」一声笑了。
对嘛,这才是贺愣头青。
王志脸色涨得通红,带着几分恼怒道:「没吃过就是没吃过,你装什么!」
「在孙子面前,我装什么?」
贺长恭拿起一隻螃蟹,熟练地去了脐,掀开盖,掰成两半,吮了吮黄就扔到桌上:「这是什么好玩意?乡下到处都是,根本没人吃。」
沈云清连连点头。
一点儿都没错。
他们临州,螃蟹真不是稀罕东西,都是穷人才吃的。
这些人,想羞辱人,羞辱到了人家的专长上,也是倒霉。
王志恼羞成怒,道:「我好心请你来四云楼开眼界,你这是打定主意不给我面子了,是不是?」
「你算什么东西?」贺长恭道,「自己没有脸,指望别人给你脸,你先喊声爹来听听!」
沈云清就差鼓掌了。
真「爹」气十足,解气!
王志等的就是现在。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一隻脚踩在凳子上道:「今日谁对谁错,大家都看到了吧。是我兄弟的,就给我狠狠地教训他。」
贺长恭摇摇头:「真是糟践东西的狗杂碎!」
他直接拎起王志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人往墙上一扔。
王志重重跌到墙上,然后滚落在地,滚了几滚才停下来,躺在床上疼得不住呻吟。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上前。
这时候,都开始装和事老,劝贺长恭「以和为贵」。
贺长恭啐了一口:「我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谁要是想不开,非要凑上前来找死,我也成全你们!你们个个都有身份有地位,我一个泥腿子,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