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远的那一刻,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抱着期待,那个他心心念念几十年的儿子。
就算是不喜欢他,也终将会目送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父亲离开。
但是没有——
平乐只是左手抱儿子,右手揽闺女,低着头面带笑容地和妻子说话。
一家人整齐又温馨。
平乐不需要他了。
当在真正得知这个事实后,安老心痛到无以復加,踉踉跄跄地爬上车子。
目光留恋又不舍地望着那一家四口。
开车的警卫员并不敢说话,老领导状态不太对,粗喘着气的嗓子像是风箱一样,呜呜啦啦。
接着,他就听见老爷子像是疯魔了一样,自言自语,「平乐不要,别人却挤破头的抢着要,所以,平乐这才是我安治国的儿子吗?」
接着,安老恍惚茫然的神色逐渐坚定,「他不要,我偏给!」
安家就是平乐的,谁都别想抢走!
留下这句话后,车子便发动了。
而他们前脚走。
后脚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就回来了。
在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尾气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觉得那个坐在窗户里面的侧脸有些熟悉。
像谁呢?
廖老爷子怔忪许久,才问,「高毅,你看那个像不像安治国,那个老不死的?」
廖高毅顺着对方目光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扬长而去的车子背影。
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斩钉截铁,「爹,你肯定看错了,安老爷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姑姑的这套房子,可是一直是放在暗处的,安老爷子可不知道。
他这么一解释,廖老爷子也恍惚了下,「瞧我,肯定是糊涂了,怎么会觉得自己在这里看到那个杀千刀的。」
两人都不打算再提之前的话题,便大步流星地准备回家。
只是,在经过顾家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对方一家四口掉头回去,瞧着背影,就足够温馨。
廖老爷子怔了下,「这是暖屋宴办完了?」
廖高毅哪里知道?
他自然没有回答的。
倒是,经过他们旁边的邻居閒着说了一句,「是啊,你们就是隔壁新搬来的那一家吧,上午顾家办暖屋宴,闹得可大了,警察都上门了。」
这话一说,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对隔壁那家小姑娘,慢慢有了好感。
老婶子磕着瓜子,一吐瓜子皮,摇摇头,「也是他们倒霉,买了有纠纷的房子,那坏人带着房管局的人上门要收回房子,哪里知道——」
见两人提起兴趣,老婶子嘿了一声,声音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哪里知道,这房子本来就是人家顾家人长辈的,那坏人也是歹毒,拿着人家长辈的房子来算计人家!」
「这不就是找死吗?当场就被警察抓走了!」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就一上午不在家,隔壁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那他们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老婶子努努嘴,「那家人也不是好惹的,亲戚厉害着呢!」
说到这里,对方就转身离开。
廖高毅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家人长辈姓什么?」
这老婶子哪里知道?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好像喊了一个尿谷求?
「好像姓尿?」她一拍大腿,「对,就是姓尿,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姓屎尿的尿呢?」
她可没听错。
就是姓尿。
姓尿?
难道是他想多了?
也是,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廖高毅狐疑,「真姓尿?」
老婶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姓尿,我没听错!」
而他们一走,那老婶子的儿子就喊她回去吃饭。
回去的路上,还不忘教育老婶子,「妈,人家姓名廖,不是姓尿,你怎么还是n,l,不分,把人家名字都给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老婶子振振有词,「就是叫尿谷求,我没喊错,这家种地,肯定稻谷差尿,所以叫尿谷求,来年大丰收啊!!」
她一拍大腿,「还别说,这个名字还挺有寓意的!」她开始琢磨起来,以后给他孙子也起个牛蛋屎蛋什么的。
这样,庄家大丰收。
……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进了屋内,坐在凳子上嘆气起来,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是同时想起来了,上午在茶楼和廖谷秋后人见面的事情。
小姑娘哭的极为可怜,让人看着就心疼。
廖高意有些不明白,「爹,你说姑姑的后人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走?」
在明知道安家过的不好的情况下,却仍然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
廖老爷子嘆口气,「可能是不相信我们?」
毕竟是头一回见面,「再说,我们姓说自己姓余,那孩子到底是警惕的!」
顿了顿,他打起精神问,「你把身上的钱都留给她了吗?」
「给了,我身上带的三百全部给她了。」
廖老爷子沉吟,「以后把她接到家里来适应适应吧,咱们对她好点,疼着她,宠着她点,替你姑姑照顾她,她会明白我们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