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他的儿子,他日思夜想,思念成疾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只是,这一幕,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安学海突然从外面衝进来,对着台上一阵咆哮,「爸,我不服。」
他虽然搬出了安家,但是安家对外,却从来没有说,他不是安家人。
今儿的,老爷子把他除族,意味着,他将再也不是安家人。
他行走在外,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姓安而优待他。
更甚至,他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怕是到头了。
不止如此,若是遇到死对头趁着这种时候,攻击他。
别说升职了,就是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那都是一个难题。
安学海太了解自己的能力了,他在教育上没有任何建树。
之前安州市精简人员,正是因为他姓安。
这才没有把他精简下去,但是如果。
如果他不再是安家人,那么,保不准,下一次精简里面的人员就有他了。
安学海比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恐怖。
随着,安学海突然衝进来这一声咆哮,高台上的温情,一下子戛然而止。
顾建设皱眉,张了张嘴,却被顾宁拽住袖子,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不适合开口。
顾宁这一暗示,不说,顾建设了,连带着刘淑珍也跟着安静了下去。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忐忑,只觉得今儿的这场认亲宴,怎么这么艰难。
唯独,顾宁神色淡淡,甚至,目光在停留在安学海身上的时候,还微乎其微的勾了勾唇。
到底是个蠢货。
狗急跳墙。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己冒头的,省得她挨个去算帐。
只是。
顾宁抬头,余光扫过安老,她有些好奇,这种场合,安老会如何做?
安老侧身看了过来,他脸上的温情和喜悦尽褪,看到了安学海,也看到安学海现在的狼狈样。
原来穿得板正的西装扣子乱了,打了髮胶的头髮,零散不堪。
更惹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不服和怨怼,几乎要溢出天际。
安老快步走到高台沿边,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相反,他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声道,「你不服?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你非我安家血脉,但是我安治国,却养你几十载,送你读书,教你做人,为你娶妻。
更甚至,连你的一双儿女,都是吃安家的,住安家的,用安家的,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服?安学海,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脸不服?」
安学海本就是衝动之下过来的。
这会,听到安老的话,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抬手,狠狠地摸了一把脸,把五官都给拧巴了一起,脑子转得飞快。
「爸,正是因为您对我好,我也一直把自己当做您的儿子,自古以来,哪里有当爹的不要儿子的啊!」
说到这里,他哭了起来。
一个七尺男儿,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好不可怜。
安老有一瞬间心软,但是在看到顾宁他们一家五口,那期待的样子,心肠瞬间冷硬下来。
「安学海,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没有容人之量,安学海,你屡次三番害平乐,我把你逐出安家,不让你住在安家,原以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但是你没有——」
安老一敲拐杖,指着那偌大的院子,和一张张席面,「你不止没有,你还明知道今儿的是安家认亲宴,你却让顾家人上门造谣污衊,安学海,我对你不薄,一对你有养育之恩,而对你有教育之恩,但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明知道我要去找平乐,你几次三番阻拦,明知道平乐要回家,你却几次三番陷害,到了如今,平乐一家好不容易回到安家举办认亲宴,这种场合,你还在害他们!」
说到这里,安老已经怒急攻心,他一拐杖打了下去,「你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忘恩负义,心狠手辣,我不把你逐出安家,怎么?我还把你留在安家吗?等着你害了平乐,在害了我?」
安老一想到这里,还真有这个可能,他的拐杖打得越发密集,「我告诉你,你休想,休想!」
话落,不给安学海拒绝的功夫,安老就抬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再次出声,「我安治国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我安治国活着和安学海断绝父子关係,我安治国死了,所有财产也和安学海没有一分一厘的关係!」
这话实在是狠。
安老不止是断绝了,安学海生前的路,他连自己死了以后的路,都给安学海堵得死死的。
在场那么多人。
不必出这个大门,所有人都知道,安学海的好日子到头了。
和安家没有半毛钱关係,谁知道他安学海是老几?
而听到这话的安学海彻底傻住了,他甚至忘记了去躲开安老爷子打过来的拐杖、
拐杖是实心木做的,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他甚至都忘记了躲避,「爹!」
他怒吼,「爹,什么断绝父子关係,什么逐出安家,我看你就是偏心!」
「偏心你的安平乐回到安家,让我好给安平乐腾位置,是不是?」
「是不是啊?」
「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