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留下了五支安神香,这种安神香是特製的,寻常人闻了没有任何作用,只对那些重伤者或者性命攸关之人有作用。
沈望渊进屋之时,那一根香方燃尽,一旁还有三四根燃尽的香头,而沈临川也恰好醒了,此时正闭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我足上的绳解掉。」
沈望渊指了指他的伤,拧眉道:「哥,皇上说你初五之前都不用去宫中,你就好好歇歇不行么?你现在自己都是这幅样子,还怎么去管别人?」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大抵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耍脾气一般将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说道:「你答应我在初五之前都不许进宫,我就放了你。」
沈临川嘆了口气,轻声道:「好。」
他如今这幅模样入宫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算他要再入宫也得是他表面再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之后。
「这样才对,」沈望渊将他足腕上的绳解开,然后端汤餵他,见他一口口喝下后心中才舒坦许多,嘀咕道:「你哪怕再担忧朝中之事,也不能这样耗着自己的身子,再说父亲和上官伯伯他们几位老臣前两日才自京中返回太原,就算你想歇一歇,也有人能暂时替你担一担担子。」
知晓他是为自己考虑,沈临川并未反驳,待到足上锦绳解开之后,他动了动有些酸痛的双腿,问道:「我的伤如何,多久能好?」
「神医说了两个月,」沈望渊坐在他的床侧,低声道:「大哥你放心好了,总之我是一定不会让你有什么意外的。」
话落,沈临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辛苦你了。」
他知晓,每次自己性命攸关之时所受的苦难胞弟都会受过一遍,以此来挽回他的性命。
「自家兄弟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沈望渊无所谓地笑了笑,想起来沈母的嘱託,问道:「大哥,你昏迷时似乎一直在念叨一个叫什么玉儿的名字,玉儿是谁?」
玉儿……
沈临川笑了笑,答道:「我的妻子。」
「那、那岂不是嫂子!」沈望渊的面上迸发出喜意来,将碗搁下,便扒着他的手臂好奇地想要追问更多,「什么时候成亲的,家里人怎么都不知道,嫂子来了么,生的什么样,哪家的女儿?」
「未成亲,没来,生的应当很美,济州一位很普通的女子罢了,」沈临川将他的问题一个个回答,末了说道:「没有什么家世,但是很善良,待我很好。」
「嗐,家世重要么?」沈望渊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在济州时是个瞎子,还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你吃苦,还待你很好的妻子,那就说明她是真的爱你的,这一点就够了,家世不重要,再高的门楣能比得过咱们家么,你连公主都不愿意娶,却愿意承认她是妻子,你也喜欢她就够了。」
沈临川自然是喜欢施玉儿的,但是他却不知道施玉儿是不是真的爱他,此时闻言,他微抬了抬眸,望着自己身侧那几乎手舞足蹈的人影,颇有些无奈说道:「我答应了三个月后要去找她,不然她就改嫁,所以你这段时间得在京中帮我处理政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沈望渊有些纳闷,问道:「我自然是愿意帮你处理一些小事的,大事也轮不到我来帮你,但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还敢威胁大哥你,莫非……她不知道你是谁?」
「我试过告诉她,只是她却不信,」沈临川反问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怎么还问我?」
「没……只是觉得有些稀罕罢了,哪有女子敢在自己夫君面前提改嫁的事情,」沈望渊讨好般笑了笑,继续说道:「想必那一定是个奇女子了,不然怎么能让大哥你做梦都念念不忘,弟弟我觉得好奇而已。」
奇女子,沈临川笑了笑,施玉儿不是奇女子,她算是什么女子他也不知道,总不能以一两句话就概括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如此鲜活的女子,他就算是写千遍文章也写不出来。
「大概等我疾愈之后我就接她回京,」他摩挲着腕间的菩提,轻声道:「你们都见见她,我要与她成亲,知道了么?」
「知道知道,」沈望渊笑了笑,说道:「那大哥你还是快些把伤养好吧。」
京中比济州要再冷许多,儘管屋里烧着地龙,但沈临川却仍旧辗转难眠,每夜都要处理政事来打发时间,一直等到沈母派人来催过三四次才令人熄灯。
他的眼睛还没好全,只渐渐地能看的更加清楚一些,许多摺子都是沈望渊念给他听,再按照他的旨意来批红。
沈临川希望能快些将堆积的政事处理完毕,等到眼疾痊癒之后便可去济州接施玉儿,只是他的期待如此,可实际上每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却是令他不得任何空閒,一直到两个月过后,在京中的事情处理一个囫囵,他的眼疾也终于痊癒。
眼疾的痊癒来的并不突然,他每日都会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只是这般完整清楚的感觉却是感觉很久未有。
沈望渊带着新制的玉笛来找他,见他眼中的神采,激动到就连笛子摔在了地上都毫不在乎,衝到他的面前,颤声问道:「哥,你的眼睛好了?」
「好了,」沈临川触着案上的宣纸,又虚虚地抚了一下自己的眼睫,答道:「完全好了。」
「好了就行,你一直都看不清楚,我还以为毒逼不出来,可如今你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沈望渊左右看了一遭,却发现这个院子实在是冷清得很,没有人与他分享喜悦,于是又往院子外跑去,喊道:「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