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雾莲是沈临川的下属,她一定知晓许多的事情,自己也可以听一听。
此时已经辰时过,天空中亮堂堂的,一轮圆日斜挂,空气中仿佛琉璃般净透。
施玉儿下轿时已经有些起了困意,一落轿便被请到沈母院里去用午饭,她有些心虚地望了眠心一眼,见她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才跟着进了院子。
等进了院子,便被请到侧厅,她见到沈临川正坐在沈母的右侧,见她来时,眸里便迸出暖意来,对着她轻轻招了招手,「玉儿,快过来。」
施玉儿下意识地去看沈母,却见她面上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而左侧的沈望渊也似乎是一宿未眠的模样,无精打采的。
她步子加快了坐到沈临川的身边,手不禁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有些胆怯。
而沈临川则回握了握她的掌,示意她安心。
「原本想着昨日晚上临川难得在府中,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吃顿饭,」沈母笑了笑,眼角的疲态便更加显露出来,她亲自挽起袖子为三人盛了汤,第一碗给了施玉儿,第二碗给沈望渊,「但今日也不晚,天气也好,用完饭了咱们再好好的说说话。」
果碎甜汤里面混了山楂粒和樱桃碎的缘故有些红,施玉儿拿勺子舀了口放入唇中,酸酸甜甜的,她弯了弯眸子,去看沈临川,见他正望着自己,耳根有些微微发红,于是别过脸去。
「望渊,你明日便回太原去,好好筹备你哥和你嫂嫂的婚礼,」沈母的声音冷了冷,等到沈望渊饮下一口甜汤,继续说道:「等你哥成亲之后,你想怎么在太原玩娘都不约束你。」
沈望渊的头始终垂着,施玉儿见到他的眉间涌上一丝痛苦与挣扎来,唇间唛濡着,没有答沈母的话。
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沈临川的眉间微微蹙起,启唇道:「母亲,先用饭吧。」
昨夜里沈临川已经与她讲了关于郭家的事情,施玉儿这才知道,原来昨日碰见的那位姑娘竟然是郭家嫡女,而昨日恰好是郭家三族之内尽数入狱的日子。
她低下头继续默默用饭,心中亦是替二人感到惋惜,但是无论如何,郭家小姐和沈望渊都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沈望渊的哥哥,是将郭家三族送入大牢的罪魁祸首,难道郭家小姐愿意在弒亲仇人的檐下生活一辈子么?
饭后,沈母亦是烦心,拉着三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会儿家常,便只留下了沈望渊,施玉儿出院子后十分忧心,站在院门处许久,没听见里面有吵闹声音传来才放心离开。
她回了院子,沈临川也跟了进去。
他将院子里外看了一趟,才又凑到施玉儿的身边,抱着她腻歪在罗汉床旁,满意点头道:「母亲为你置办的院子不错。」
施玉儿还在烦心,此时听见这句话,不禁将他的肩重重打了一下,轻声骂道:「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伯母与望渊这般,难道你就不忧心么,还赖着我做什么?」
沈临川将她拥在怀里,闻言亦是无奈,略微思考了半分,答道:「可这儿女情长且关乎家族之间的矛盾,我纵使忧心却也无力帮他解决,办法倒是有,只是不太可能。」
他的眉间微微拧起,在施玉儿期待的目光中答道:「除非那郭家姑娘不计较我与她父亲的恩怨,但是纵使如此,母亲也不会愿意让他们成亲,再者便是将望渊逐出家门,让他与沈家断绝关係,你觉得哪一种可行一些?」
「哪一种都不可行!」
施玉儿嘆了口气,将下巴支在他的肩上,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愁怅。
他们閒坐着,月影纱遮住日光,再洒下时便如月光般柔和,施玉儿平日最喜欢躺在这个罗汉床上午睡,今日沈临川在这儿,有些挤,但并不妨碍她的困意一重重的袭来。
「女夫子我已经替你找好,明日辰时后便可见一见。」
「什么……」施玉儿有些迷糊,等到片刻后才后知后觉般反应过来,不禁睁大了双眼,有些讶异,「你真的给我找了一位夫子呀,我不过说说的……」
她眸中的喜意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藏在那扑闪扑闪的睫里,沈临川点了点头,揪了揪她粉嫩的脸颊,含笑答道:「对,知晓你是说说,逗你的。」
施玉儿的期待猛地落空,一时间骂他也不是,怪他也不是,只能失落地倚着软枕,闷闷道:「哦,我知道了。」
「的确不是一位夫子,是两位,一人教诗书,一人教策论。」
确定不是玩笑话以后,施玉儿有些气急败坏地去锤他胸膛,娇声嗔道:「你又逗我!」
沈临川握住她的拳,亲了亲她的发顶,忍不住轻笑了声,如实说道:「那两位是母亲从前的相识,如今来府中为你教学亦是母亲传了手书过去,相信假以时日,玉儿一定会更加聪明。」
施玉儿红着脸扑进他的怀里,娇声问道:「你对我怎么这么好?」
「也不光是为了你,等到咱们有女儿了,刚好将孩子也一道教了,你也放心。」
院子旁的湖中已经绽开了一大丛的荷花,香味一阵阵儿的涌来,沈临川笑着去拉她的衣裳,「让我看看昨日那朵荷花还在不在。」
提及那朵荷花施玉儿便想起来昨日这人无耻的行为,忍不住侧了个身子,却不料被拥着一起滚到了床下。
倒在一株虞美人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