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她只开了一个小缝便又迅速关上,将碗放到桌子上后她去看沈临川。
沈临川还在睡着,唇边却似乎又溢出了血迹,施玉儿鼻尖一酸,用帕子替他擦拭着唇角,轻声唤道:「临川,先别睡了,起来垫垫肚子再睡。」
就算再累,人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定然熬不住,她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哭腔,「我炖了汤、熬了粥,你吃一口再睡好不好?」
恍惚中听见她的哭声,沈临川睁开眸子来,想伸出手将她面上的泪痕擦拭,却眉间一蹙,将她推开,吐出一口黑血来。
「沈临川……」施玉儿手足无措,呜咽着,想去找大夫却被拉住,她只能无助地用衣袖给他擦拭着污血,泪止也止不住地淌下,「你怎么了?我们去找大夫好不好……」
「玉儿,莫怕,」沈临川捂住心口,将那股钻心的痛意忍下,柔声道:「我无事,先给我打盆热水来清洗一下好吗?」
施玉儿此时满心惊惶,未曾注意到,他虽然吐血不止,可声音却不如方才那般气虚,她担忧地望着他,擦泪点头道:「好,水就在锅上温着,我去给你端来。」
一直待到她的身影消失,沈临川才无力地躺下,卫一出现在他身侧,声音沉重,「主上,是上官家的手笔。」
沈临川闭了闭眸,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又探向自己的脉,问道:「你们方才给我施针了?」
「是,大人您昏睡过后施姑娘便去了厨房,属下担心您中毒太深,故而为您施了针,」卫一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那摊黑血之上,「那毒是由外物进入体内,您并未直接服下,故而如今毒素已清,大人只要再修养两日便好。」
厨房内有声音传来,沈临川的眸光瞬间锐利起来,「还有谁在厨房么?」
「无人,卫三卫四一直跟在施姑娘左右,」卫一顿了一下,「卫三今日回京与二公子接头,卫四还在。」
沈临川细听着厨房的动静,可冰雹落下的声音太过嘈杂,他听不真切。
「有人在厨房,」又听了一瞬,他忽然启唇,冷声道:「快去保护玉儿!」
在他话落的同时,卫一也察觉到了异样,比他们更快的,房顶上响起了兵刃相交的声音,紧接着,厨房传来碗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以及施玉儿的惊呼声。
等到沈临川赶到时,施玉儿正蜷缩在厨房的角落瑟瑟发抖,厨房的窗子破了一个大洞,拇指大的冰块不断的砸进来,汤水和粥洒了慢地。
他快步上前,将施玉儿拥进怀里,抱着她颤抖的身子柔声安抚着,「别怕别怕。」
见他来,施玉儿忙推他,焦急说道:「你快回房里去,他们定然是来找你的,你不要出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屋顶两队人马相交传来的声音,一时间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沈临川。
「先回房,我之后与你解释。」沈临川捂着心口咳了一声,强忍着痛将她带回房内,然后将门拴紧,才看向她。
「你要解释什么?」
施玉儿有些怔,手臂还在细颤着,眼见没有人过来,于是选择先不去问这个问题,将他扶到床上去,「你先躺着,再慢慢说。」
沈临川握住她冰凉的手,微抿了下唇,眸中划过浓浓的愧疚,轻声说道:「此事不宜与你多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安全暂时没有问题,等到事情结束了,我再一五一十告诉你,好吗?」
既然他选择隐瞒,那这件事定然事关重大,施玉儿能理解他,可以做到不去问这个问题,她掀开眸子,然后靠上他的肩,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问道:「那你还会死吗?」
沈临川抚着她的黑髮,垂下眸子,「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会。」
房顶上的声音已经消失,施玉儿去端桌上的汤来,不去选择继续问下去,怕再听见什么自己不愿意听的事情,她摸了一下碗,轻笑道:「刚好没那么烫了,我餵你。」
「厨房我明日再收拾就好了,」她故作出轻快的语调,可泛红的眼眶却是骗不了人的,「你今日吃饱后便好好歇着,明天你要去干活吗,官衙你是要去你去做苦力还是训话?要不要我提前给你准备好吃食?」
「哪里也不去,」沈临川接过碗,先餵她喝了一口汤,才缓缓说道:「他们大概估计我活不过今晚,也没那心里去给我安排什么,只要今晚来的人都不能活着回去,他们也就以为我死了。」
施玉儿担忧他饿着,故而装汤和粥都是用的海碗,就算厨房剩下的汤和粥都洒了,剩下的也够他们吃。
「你喝汤,」她将粥端来,自己用勺子舀着吃了一口,「我有粥,若你想吃粥就先将汤喝完,我再将粥给你。」
沈临川碗里汤少,排骨多,他将碗里的排骨夹到施玉儿碗里,伸出手摸了摸她软软的面颊,又去触她的眼眸,「我先喝汤,你吃饱了我再吃。」
施玉儿此时只盼着他能快些吃了然后休息,也不与他再推什么,等到他将汤喝尽了,然后将自己的碗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决,「你不要担忧我饿着,只有你现在好好的,我才能放心,我吃不了多少就饱了,你快些吃。」
沈临川的目光落到那几乎没动的碗上,忽然将她搂紧怀中,鼻尖贴着她的颈,许久才将她鬆开。
「得妻如此,」他的唇贴着怀中人的肩,声音微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