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缠了许久,施玉儿将煮好的药凉好,喝完后才忍不住说道:「你真聒噪。」
她现在可算是明白自己当时闹着要留下来之时沈临川是什么想法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打手留下,你离开,」施玉儿望了眼他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心好意劝道:「你在这儿我和沈临川都会担心的。」
「啊是吗?」白陌顿时两眼放光,「沈相担心我啊!」
「嗯,担心你死在这儿。」
喝完药,施玉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他说道:「你死在这儿了我们都会难过的。」
白陌:「……哪有这么吓人。」
「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真晦气,快呸呸呸!」
施玉儿把锅铲拿在手里,见状白了他一眼然后去洗刀切菜,窗户是白陌来时修好的,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但好歹还能遮风,不至于做个饭都做不了。
白陌许是无聊,又不敢打扰沈临川休息,就在厨房里转悠起来,一会儿看一些堆在角落的柴火一会儿看施玉儿洗菜,一会儿又看厨房外边厚厚的雪。
「沈相伤的重吗?」
「还好,不算太重,」施玉儿用刀将买来的鸡剁成小块然后和葱姜一起下锅焯水,「看着吓人而已。」
「你会做饭?」听见动静,白陌转过身去,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又见她手脚麻利的切配菜,似乎很是惊讶,「你竟然会做饭?」
「这有什么稀奇的?」见他这幅大惊小怪的模样,施玉儿把已经焯好水的鸡肉捞出来,锅烧干后就淋油下大料,顺口说道:「我从前在家时母亲就教过我,后来和他在一起了,过过一段苦日子,没有人伺候,原本也不太会做,后来慢慢的就会的多了,慢慢摸索了出来。」
「苦日子?」白陌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于是也不再多问,而是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到灶旁边烤火,问道:「你买炭火了吗,这天气怎么就这么冷,晚上不烧炭不行啊。」
「买了,今天就烧。」
二人说着閒话,饭做好后施玉儿正打算端到房里去,便见沈临川推开厨房门走来。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沈临川摸了摸她的发,柔声道:「我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可以自己走的。」
二人这厢柔情,白陌蹲在一旁也不敢出声,等到吃饭的时候蹭了一双筷子,厚着脸皮坐在沈临川旁边吃了一顿饭。
最后他带来的打手还是留了下来,只是他自己却被施玉儿轰走了。
「我听白陌说这儿山匪横行,」施玉儿将手里的针穿好,垂首问道:「这儿多百姓,怎么当地官员没有管一管么,山匪若是来了,那定然不利于百姓民生。」
当地官员已经成为蛀虫,沈临川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本地官员多是仗着从前的军功得的官,且其中还有不少作假者,仗着上面的关係一直在本地为非作歹。
「此地偏僻,官员又大多尸位素餐,」他并未多言,只道:「或许等到来年新科上任,吏部调动官员之时有人能来改一改此地的风气。」
「嗯,」施玉儿微微侧了身子,将针扎进鞋底里,千层底的鞋好穿,只是做起来不大方便,她手里的这一双已经快做完,就差最后再紧一道了,她问道:「伤还疼的吗?」
「不疼了,」沈临川凑近了一些,坐到她的身边来,静静看着她纳鞋底,末了轻声问道:「手疼不疼?」
「不疼,」最后一针结束,施玉儿将线咬断,将鞋放到地上帮他脱鞋,「试试穿着怎么样。」
虽然她不说,但沈临川知晓她心疼自己,如今受伤了,只要是动手,就算是喝茶都要亲自端来。
「大小正合适,这几日冷,踩雪后鞋容易湿,」感受到他抚上自己的肩,施玉儿顿了一下,不着痕迹躲开,「你就穿这双吗,那双已经破了,我丢炉子烧掉算了。」
望着她避开自己的背影,沈临川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眸,最后还是开口道:「我想抱一抱你。」
施玉儿现在肚里还揣着一个,实在是不敢与他太过亲昵,此时闻言,她抿了抿唇,「只能抱一下。」
「嗯。」
炉子上烧的水开后冒泡发出轻轻的声音,伴上雪落,很静谧,昏黄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偶尔折枝声响起,惊不起波澜。
施玉儿静静待在沈临川怀里,手一直握着他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沈临川亲了亲她的脸颊,心中便升起一丝满足感来,又握住她的指,在手中把玩着。
折枝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沈临川的眉间渐渐紧蹙起来,他扶住施玉儿的腰,沉声道:「你待在房里,我出去看看。」
话方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妇人的哀嚎,他眉间一凝,紧接着,院子里便出现了动静,那些打手举着火把都出来守在了院外。
窗上麻纸被照的分明,施玉儿有些愣愣,指尖紧揪着沈临川的衣袖,颤声道:「山匪……怎么会这么巧……」
她分明听说了,那些贼人冬日只会在年节前后出来,如今尚且不到十一月,且今日那上官翼方来,怎么就这么凑巧……
「是上官翼?」
沈临川并未回答,而是拍了拍她的肩,左右巡视了一圈,将她塞进衣柜里,「你就躲在里面,在动静停下来之前千万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