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鹄就奇怪:「这就好了?」
老祖应道:「没事,上了药过几天就能好。」
她脸上看不出一点伤悲,头上终于裹了一块布,对她颜值没多大影响,毕竟没什么可影响的。
野蔓老祖身上的红袄、换一件干净的。
这件杜鹃给她的袄、要好一点,但大了一些。
野蔓老祖穿着也还好,浑身都收拾利索了,守在朱氏跟前。
朱氏醒过来,依旧在发抖。
野蔓握着她的手,细心的安抚:「没事,别害怕。」
朱氏看了一眼,荣翠筠没在。
朱氏不知道她急着去治脸了。
野蔓继续哄:「有我在,别怕。」
朱氏看她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
野蔓用浓浓的宁州口音说着:「小的时候,去山上砍柴,草丛冒出一条蛇,我吓得一动不敢动。那蛇有这么粗,是毒蛇。」用她胳膊来比。
朱氏注意力被这细细的胳膊吸引,虽然她自己、她儿子、都很瘦,但这手上的伤、是砍柴落下的?
野蔓声音舒缓、动听:「我等着它走,它慢吞吞的、好半天才游走。我看着草丛,怕再冒出一条蛇,担心了一天,柴就砍得少了。回到家,娘不高兴,晚上的饭没了。」
第142章 ,你叫什么?
野蔓老祖坐在朱氏身边,左手拉着她的手,右手在她背上安抚。
朱氏渐渐放鬆下来。
野蔓又给她讲故事:「春天雨后,山上蘑菇多。我上山去捡蘑菇,树上的雨落到身上,腿脚也是湿的,好冷。我知道哪儿蘑菇多,可以吃。捡了能有一篮子,看见一座坟,坟后边一头狼。」
天又开了,有光照在老祖的脸上。
朱氏看着她平静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野蔓老祖说的、是原主真实的记忆:「山上树好,天阴的看不清,风吹的很冷。我等了半天,肚子饿的咕咕叫,不知道狼是不是比我饿,最终它没吃我。我回到家,忙着洗衣服,又没吃上饭。睡到半夜,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病了,奶奶给我一个小小的饭糰。奶奶挺好的,只是娘知道她会给我,就不会给她多的。我如果没事,也不好抢奶奶的。」
野蔓脸上带着光:「小姑过的不错,奶奶有时候去了,再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不能让金叶知道。」
丫鬟拿拜垫过来。
虽然垫不垫不重要,但这事儿重要。
野蔓老祖过来,对着朱氏三跪九叩。
朱氏拉着她,失声痛哭。
她身子弱,她害怕,她压抑的哭声更加悲痛。
野蔓老祖抱着她安抚:「没事,都会过去的。毒蛇会走,狼也不一定吃人。奶奶常说,心存善念,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
朱氏愈发哭,能哭死过去。
野蔓老祖拿灵气给她吊着,不知道给多少灵气了,让她好好哭吧。
大街上,无数人泪目。
朱氏无比的脆弱,但她还是爱女儿的。
野蔓哄她:「我见过阎王爷了,崔判官请我喝酒。阎王爷说,我是九世善人,福泽全家。以前我不知道,以后,不论生母养母,都能一世安康。」
至于别人,就和她没关係了。
朱氏哭了一场,十分虚弱。
虽然她现在其实不错,但伤神也是很伤。
野蔓给她收拾一下。再餵她喝粥。
丫鬟端来的粥,一大碗,很香。
野蔓依旧和朱氏分食。
母女俩一人一口,这画面其实很暖。
朱氏现在很弱,顾不了想那么多。这样的暖、她也想要。
野蔓细心的将一大碗粥都吃完,又接过一碟点心。
杨月在一边低声说:「郭家送的,郭太后也爱吃。」
朱氏虽然被罗氏压着,在荣家其实也听了不少,郭太后、孟太后大概是知道的。
女儿餵她吃她就吃,朱氏吃了一块,低声说:「好吃,你吃吧。」
野蔓笑道:「嗯。」
这是娘给她的,她吃的格外幸福。
小小的脸,有不少疤,但是那么的幸福。
朱氏问:「你叫什么?」
野蔓应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我叫野蔓,养母叫我小草、野草,也可以叫小野、小蔓、蔓蔓什么的。」
杜鹄问:「你养母给她亲生女儿取什么名?」
野蔓看她问的极好:「金花。」
杜鹄懂了:「金花、金叶,她亲生女儿就是金贵,你是路边捡的一根野草。」
老祖说:「路边的草好啊,有的能吃,有的能入药,有的能烧火。如果没草,牛羊就没得吃了。」
杜鹄不想说话,就看荣翠筠竟然还敢来,很倔强。
***
无舆街,荣府。
后院,罗氏坐在屋里。
这宅子太小,她没别的地方能坐。左右的院子也不想去。
所以是真的没地方去,不过,她很快要换大宅子,至少有个能逛的花园,花园要有好多逛的地方,这样她孙女儿能过的开心,也能请人来,她要天天设宴。
设宴是体面,荣家越来越好,她要把过去没设的宴都补回来。
给孙女儿做很多漂亮的衣服,她就是最好的。
罗氏也要给自己做漂亮衣服,年轻时候没穿的,看贱丶人穿过的,反正她现在好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