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和寒寒一听靳橘沫和容墨琛要走,两个小傢伙当即沉默了下来。
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全程拿两双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般可怜巴巴的眼睛瞅着靳橘沫和容墨琛。
直到靳橘沫和容墨琛上车,车子开出去好远,都还能从后视镜看到站在大门前盯着这边的小模样。
靳橘沫当时的心情,大约只有同为母亲这样的角色才能深切体会。
靳橘沫嘆着气,整个人的情绪也低沉了不少。
容墨琛知道她舍不得兮兮和寒寒,看着她泱泱的神色,心头不落忍,柔声说,「不然,我们现在开回去,接兮兮和寒寒一同走?」
靳橘沫听话,立刻摇头,「不可以。兮兮和寒寒跟爷爷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要是现在就接兮兮和寒寒走,爷爷不知道得多难过。」
「那你呢?」容墨琛皱眉,心疼她。
「我虽然很舍不得兮兮和寒寒,但以后我跟兮兮和寒寒相处的时光还很多,爷爷就不一样了。」靳橘沫抿紧唇,看着容墨琛低声道。
容墨琛心尖微震,偏头深凝着靳橘沫。
靳橘沫吸气,桃花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儘管她很快轻描淡写的掩盖了,「很多时候,我们迴避谈论生老病死这个让人觉得分外沉重和残忍的事,我们自欺欺人,以为永远不谈论,这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所以当最亲最爱的人有一天突然离开时,我们崩溃,嘶吼,痛哭,祈求。我们脆弱,脆弱得如同蝼蚁,谁都能把我们踩死,摧毁!比如。」
靳橘沫眼眸里揉进了黑色的霾,她泛泛的从车头的玻璃看出去,嗓音骤变得沙哑,「我爷爷离开我的时候。在那之前,儘管他昏迷了一年这么久,可我从不敢设想,如果有一天我爷爷等不到脏源,再也醒不过来了这种情况。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救他,要他醒过来,要他再陪我很多很多年,要他的眼睛能看到我,要他的嘴角看到我时总是有笑容。我把我爷爷,视为我的生命那么的珍惜着。后来,我爷爷终于等到了合适的脏源,他被拯救了,他可以看到我,对我笑,跟我说话,他还会......陪我很久,看到我结婚,生子,我的孩子叫他外公,他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老头儿,而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靳橘沫话到这儿,却是硬生生的停顿了十分钟那么久。
她像是在沉甸自己积压了许久的心情,而她,确实也做到了。
她再次看向容墨琛时,脸上和眼睛里的情绪淡到若无,「我爷爷运气不太好,这些普通人能轻轻鬆鬆得到的简单幸福,他通通都没感受过。我很遗憾,我很抱歉。」
靳橘沫吸气,把眼睛充满转到别处,「容墨琛,我知道你性子冷淡,凉薄,不善言辞,对别人的关心,你总是不太容易说出口。你也在乎容爷爷,你在乎的,我就在乎。你不会表达,我替你表达。你想不到的,我替你想。我希望容爷爷未来的每一天都没有烦恼,我希望他开心,开怀,幸福。这也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对长辈最基本的孝道。」
容墨琛沉默的看着靳橘沫,心下却仿佛能感受到她现在所有的心情。
沮丧、自责、悲伤、疼痛......恨!
「小沫,在我面前,不需要压抑。如果想哭,就......」
「我不想哭。」靳橘沫从窗外转过视线看向容墨琛,「容墨琛,今天是我们领证的大好日子,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这么的幸福过,真的。我有家,有亲人,有孩子,我很幸福。我相信,以后我会更加幸福。」
容墨琛眉心锁紧,黑眸深沉的盯着靳橘沫红润的双眼。
他比谁都知道,靳橘沫有多放不下靳建城,放不下靳建城的死。
她不惜出卖自己救活了靳建城,满心幸福和希望计划着未来的生活。
可因为她,靳建城被人谋害而死,死之前,甚至都没能跟她说一句话。
回国后的这几个月,她鲜少主动提及靳建城。
她不提,并非她已经忘记!
而是,不敢提!
靳建城是她心里最痛的那块伤疤,伤口鲜血淋淋,药石无医。
谁提,便是谁在提醒她的痛!
他相信,她内心深处比谁都焦急和迫切的想找到傅木蓝,替靳建城讨回公道。
可她同样不在他面前提及这件事,儘管她是那么的着急和热切盼望着。
他是感情寡淡,而她,情感上又太过细腻。
也许跟从小自身的经历有关,她总是习惯性的为他人着想,不想自己成为他人的负担,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他人的工作和生活。
她又没安全感,越在乎一个人,越没有安全感!
她体贴,懂事,凡是一再退让。
除了爱,就是怕被遗弃!
「小沫,你真傻!」容墨琛转过视线,拧眉说。
语气极淡,仿佛随口一说。
靳橘沫却看着他,怔了许久。
......
下午,容墨琛却没如他跟容正丰所说的,去了公司,而是留在别墅陪靳橘沫。
毕竟,今天是他们领证的大好日子!
这样特殊的时刻,他怎么舍得离开她?!
因为回来时提及了靳建城,靳橘沫的心情却到底也受了些影响。
所以回别墅后,她第一时间给远在C国的慕覃年打了越洋电话。
慕覃年似乎在忙工作,翻阅纸张的声音不时跟着他的声音沙沙传来。
十几分钟的通话时间,兄妹两一人一句的对话,自然而和谐,没有一丝尴尬和空白。
靳橘沫的心情在与慕覃年的通话中,逐渐治癒。
结束通话,靳橘沫望着阳台下的花圃长吁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