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沙发前的长桌之间,一双手正慌张的在地板上摸着什么。
容司南心尖揪紧,忙上前,将伊歌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你,你是谁?弈城?」
唐伊歌出口的嗓音携带着浓浓的沙哑和不安。
容司南抿紧薄唇,没出声,将唐伊歌放到沙发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查看她有没有哪里摔伤。
「弈城,我眼睛是又严重了么?为什么又要弄这个?」
唐伊歌语气慌乱忐忑,说着伸手便要去扯眼前蒙上的纱布。
容司南见状,眸光收紧,抬手捉住她的手,「别碰。」
然而。
容司南话一出,立即感觉到被他抓在手里的纤细手腕蓦地一僵。
容司南心头闷沉,清眸敛紧,看着唐伊歌。
隔了会儿,才低声说,「你眼前的药纱三天以后才能拆开。」
唐伊歌背脊绷直,一张脸惨白。
容司南握了握另一隻手,哑声道,「有没有摔到哪里?」
唐伊歌没出声。
容司南看着她将干燥的双唇抿紧,整个人发起抖来。
容司南眼角赤红,出口的声线晦涩沙哑,「就算再恨我,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你什么意思?」唐伊歌开口,嗓音不知因为太怒亦或是太狠,抖得厉害。
容司南吞咽了下刺痛的喉管,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一隻捏紧的拳头。
伊歌没有挣开他,但容司南的手落在她手背上时,他能清楚感知到她的手在那一瞬间的紧绷僵硬。
容司南看着她,「依依,过去是大哥不好,大哥误会你了,大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呵。」唐伊歌冷笑,蒙着纱布的眼睛转向容司南,「我杀了你再接受你的道歉好不好?」
容司南眼前的唐伊歌忽然有些模糊。
容司南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的模样才在他眼前再次清晰起来。
「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
「气?」唐伊歌仿佛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而她的确也笑了,儘管笑得像哭,「你觉得我只是在生气么?不,容司南,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容司南眼球上的血丝如蛛网般覆盖而上,他紧紧盯着伊歌,嘶哑着嗓音缓缓说,「怎样才能不恨?」
容司南这话一出口,就看到唐伊歌眼前纱布下,慢慢渗出一缕红色。
接着,他听到伊歌说,「就算你死在我面前,也无法抵消我对你的恨。」
所谓的爱之切恨之深,大抵就是指如今的唐伊歌。
她恨容司南的残忍,恨他对她们的孩子的残忍!
她不知道一个人得狠成什么样,才能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
伊歌这话也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假若容司南此刻就在她面前死去,都不会让她对他的恨意有半分减少。
因为,就算他死了,也换不回她孩子的命!
孩子没了,就是没了!
「呵呵,呵呵呵……」
唐伊歌冷不丁笑起来。
笑得疯狂又绝望。
而她越笑,从纱布里渗出的红色液体便越多。
容司南用力咬牙,倾身,搂住唐伊歌笑得发抖的身体,痛心道,「依依,别笑了。」
唐伊歌果然不笑了。
她伸手推开容司南,脸色冷漠得像块怎么捂也捂不化的冰,「容司南,你不是问我怎么才能不恨么?」
容司南蹲在唐伊歌面前,闻言,并未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永远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永远!只有这样,我才能不恨!」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麻痹自己,过去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可能!」
容司南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唐伊歌,嗓音沙哑,却坚定。
唐伊歌冷笑,「不可能?容司南,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活着你心里不舒坦?是不是只有连我也害死,你才开心?」
连她也害死?
容司南沉眸,「依依,就算你恨我,也不必故意说这些话来伤我,我爱……」
「又想说你爱我是么?」
唐伊歌嘲讽的扯唇,「容司南,你省省吧,以前是我傻,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鬼话?
容司南眼眶潮热,盯着唐伊歌冷讽的脸。
是了。
一直以来,她都不相信他是真的爱着她!
而现在,他说他爱她,她只会更加不信。
容司南自嘲扯唇,抬手抹了把眼睛,哑声说,「你先静一静,我出去。」
说完,容司南就要离开房间。
「这是哪儿?」唐伊歌声线惶然,直觉,这里并不是寺庙。
容司南双脚一顿,凝了眼唐伊歌,说,「这里很安全,你放心。」
「你想干什么?」
唐伊歌捏紧双手,气息不稳道。
容司南用力抿了口薄唇,出口的嗓音越是哑了寸,「你的身体和眼睛都需要静养。」
有他在。
她要怎么静养?
唐伊歌怒极反笑,「容司南,你是故意的么?」
容司南眸光暗寂,盯着唐伊歌。
「你明知道有你在我不可能静得下心休养,你却让我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你是存心不想让我好是么?」
唐伊歌冷笑。
「……」容司南眼球里蹦出血红,紧紧凝着唐伊歌,整张俊颜因为隐忍着某种情绪涨红,「随你怎么想。」
扔下这句话,容司南离开了卧室。
听到脚步声远去,唐伊歌到底还是慌了,「容司南,容司南……」
容司南其实只是走出了卧室,并未走远。
听到唐伊歌慌张的声音从里传出,握紧拳头,极力忍着没有再次进去。
她现在面对他的态度,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全割在他心口。
容司南必须承认,他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