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湘手肘撑着桌子,两手托腮,等着等着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湘湘。」是苗冬青的声音。
「哎,来了。」姜湘一个激灵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凛冽的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下雪了吗?姜湘趴桌上睡得胡天胡地,竟然什么时候下雪了都不知。
见她眼神迷迷瞪瞪的,苗冬青没好气道:「清醒点,早些把你东西收拾好,铺好床再睡。」
「哦。」姜湘拍拍脸打起精神。
再抬起头,才发现苗冬青背后还有一个人,是姜华。
姜华扛着又厚又重的铺盖卷,朝姜湘笑了一下,「听说你考上了国棉厂,我来帮忙给你搬宿舍。」
姜湘还记着自己考中专落榜的事情呢,对着他笑不出来,点点头道:「谢谢。」
姜华进屋,姜湘指着自己挑中的那一床位,和他一起把厚重的铺盖卸下来。
摸着手里厚实鬆软的床褥和棉被,姜湘蹙起眉,「这不是我从红河湾大队带回来的棉被啊。」
苗冬青把其他行李搬进屋,闻言道:「我从家里拿了一块新做的棉被,先给你用着,后面这两个月正是长川市最冷的时候,你在宿舍住,得盖厚一些。」
姜湘「哦」了一声,有些惊喜,喜欢地摸了又摸手下厚实鬆软的棉花被。
她没拒绝苗冬青的好意,「冬青哥,等我发工资了,我回头攒一攒钱和票,重新给你做一块新的棉花被。」
「随你吧。」苗冬青拿了搪瓷盆,问,「水房在哪里?」
「楼梯口另一边。」
「我出去接盆水,你先理一理行李,看看漏了什么没?」
「好。」姜湘点头应声。
两人一来一回说得飞快,语气毫不见外,显然十分熟悉了。
姜华站在后边微微失落。
看着苗冬青出去,姜华低声问:「他就是你对象吗?」
姜湘诧异扭头,看了看姜华,心知他误会了她和苗冬青的关系。
但她不打算解释,不如趁这个机会和姜家彻底断了联繫。
「是啊,他就是我对象。」苗冬青不在场,姜湘没了顾忌,索性胡说八道。
「我和冬青哥从小就认识了,知道不?要不是当年得罪了宋有金,我哪能下乡去插队?别看我离开长川市两年,我和冬青哥感情好着呢,马上就要扯证结婚啦!」
端着搪瓷盆接水回来的苗冬青,恰好听见这话,险些崴了脚。
他和姜湘之间分明清清白白!
因为从小认识,关系熟,又因着两个人成分都不好,一个是地主崽子,一个是民族资本家后代,两人在外面都是遭白眼受冷落,交不到几个知心朋友。
同病相怜,自然就把对方当做了同龄玩伴。
后来两人渐渐长大,虽然没发展出青梅竹马式的革命爱情,但也和亲人无异了。
苗冬青一脸复杂看着姜湘胡咧咧无中生有信口开河,然后看着姜华失魂落魄落荒而逃。
姜湘头也不回,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包裹。
苗冬青关上门,「你好端端的和他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扯证结婚?亏你说得出口。」
姜湘笑了下,知道他不会当真,亦不会多想。
姜湘解释:「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和姜家断了关系。我姑姑那里,她巴不得我消失不见呢,整个姜家,大概只有姜华——姜华后来对我挺好的,我一个人在外边生活,他兴许不放心。若是说我要结婚嫁人了,有你这个幌子在,他大概就能放心了。」
苗冬青若有所思,问:「只有这个?没旁的原因?」
「不然呢?」姜湘黑人问号脸,「还能有什么原因?」
「你什么时候看出姜华喜欢你的?」他语气悠悠。
姜湘第一反应骂道:「你别胡扯啊!哪有的事?」
苗冬青笑而不语。
姜湘:「…………」
姜湘被他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盯得心虚,不得已,解释道:「我先前真不知道他喜欢我,也是刚知道。」
原因无他,姜湘从前大大咧咧,压根不会想到这方面,直到方才姜华搬着被褥一进宿舍,便目不转睛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看着她的眼神,和梁远洲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姜湘极度震惊。
她后知后觉,总算明白了十几岁那年姜华态度转变的缘由,原来是少年情窦初开,终于知道他喜欢谁呢。
姜湘无奈:「我和姜家是没血缘关系,但当初奶奶把我捡回来时,我是正儿八经入了姜家族谱的,哪能和他牵扯到一块?得趁早断了他的念头。」
「是要早些断了。」苗冬青点点头,「就算以后你要结婚嫁人,也没必要和姜华牵扯,他那边情况太复杂。」
顿了顿,他打量着姜湘越发显眼的样貌,不由有些担忧。
「湘湘,咱们成分都不好,找对象得找个成分好的,互补一下。你进了国棉厂工作以后,睁大了眼睛好好挑,找个有担当,能护得住你的男人,以后结了婚,夫妻两过日子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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