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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久远记忆回神,江昭意要起身去接水,休息室虚掩的门从外推开,江昭意回头看去,苏兴言拎着一份饭走进来。
苏兴言把一次性饭盒放在茶几上,看着江昭意温和笑道:「我见你没去吃午饭,就帮你打了一份。」
江昭意记得和裴延中午有约,浅笑拒绝苏兴言好意:「谢谢苏老师,我中午约了人,就不吃了。」
苏兴言眼底划过一抹失落,眼尖瞥到江昭意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开口:「你是要接水吗?我帮你接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昭意只好笑着同意。
裴延把车停在申音的停车场,调出导航找到今天开座谈会的教学楼,压低帽檐向前走,此刻正值放学时间,学生三五成群,不时有人把目光投向裴延。
到了教学楼外,裴延找人问了平音休息是在哪,抬脚就走,到了休息室门口,裴延脚步顿住,一眼就看见里面的江昭意。
江昭意安静坐在沙发上,一个面相温和儒雅的男人给她递来一杯水,她浅笑接过,男人眼底藏着笑,和江昭意聊天。
休息室门虚掩,江昭意和苏兴言对话声传来,他们正在聊下周三的管弦乐比赛,说到兴起,江昭意眼睛弯了弯,唇角带着笑意。
风吹起白色纱帘,光涌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江昭意脸上笑容浅浅,身旁男人看她的目光温和,眸底隐藏情愫。
像极彼时,他看着她和裴珩一起在宽敞明亮的教室练琴合奏,结束后,又谈论他们最喜欢的音乐。
那天的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他们坐在光里,般配又和谐。裴延站在被光照不到的角落,像个小丑,偷偷窥视少女一角美好。
裴延掩去眼底异色,推门走进去,压低声线,叫江昭意:「昭昭。」
江昭意闻声回头,裴延站在她身后,挺拔身形被光勾勒,黑色衝锋衣,浅一色号的工装裤,运动鞋,露出一截脚踝,锋利分明。
苏兴言也注意到突然出现在休息室的男人,他全副武装,帽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深邃利落的眉眼,第一眼,苏兴言内心就升起强烈危机感。
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场,矜贵又疏懒,不容小觑。
裴延被帽檐遮住的眉骨轻扬,看了一眼苏兴言,他的眼神很淡,但苏兴言还是从里看见了锐利,像是即将被侵占领土的野兽,发出的危险信号。
江昭意怕苏兴言认出裴延,立刻放下纸杯,拎包起身走到裴延身边,和苏兴言说:「苏老师,我先走了。」
「慢走。」苏兴言开口。
裴延牵住江昭意的手,指节强势插进她指缝十指相扣,走到门口时,他回头,似不经意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和苏兴言说:「再见。」
看懂裴延宣誓主权之意的苏兴言眸色有一瞬落寞。
裴延不动声色勾唇,牵着江昭意离开。
上车后,江昭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和裴延说:「你来了发个消息就成,怎么还进来?」
「为什么不能来?」裴延帮她系好安全带,单手撑在座椅椅侧,眼皮垂下,直勾勾看着江昭意。
江昭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开口解释:「你是明星啊,如果被人认出来,闹出绯闻,影响了你的事业怎么办?」
「还挺会替我着想,」裴延捏捏江昭意的脸,盯着她眼睛开口,语气认真,「我和你谈恋爱,是正大光明的谈,没必要背着人,又不是偷情。」
「如果偷偷谈了恋爱,还不公之于众,不仅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粉丝的不尊重。」裴延牵住她的手,看着她说:「我希望你和我谈恋爱是开心的,不需要瞻前顾后,懂吗?」
江昭意望着裴延眸底自己的倒影,小而清晰,这一瞬间,她感受到来自他的爱意,赤诚又热烈,像是一团火,烧遍她全身。
「嗯。」江昭意轻轻点头。
裴延开车带江昭意去附近私家餐馆吃了饭,又送她回来,等到晚上,再来申音接人去吃饭,然后一起开车去外滩看夜景。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是这个相处模式,中途有同事撞见裴延送江昭意来申音,八卦问她:「江老师,这几天天天送你来学校的是谁?」
江昭意正在指导学生指法问题,闻言笑着回:「男朋友。」
周日上午的音乐文化艺术节展示结束,江昭意回到休息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才放下杯子,就接到逢兮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的逢兮一身红色牡丹花纹旗袍,本是俗气的颜色,因她容貌俏丽,硬穿出三分美艷的昳丽。
逢兮用小风扇驱热,和江昭意抱怨:「最近新接了个民国戏,天天都在取外景,我带来的防晒都不够用了,你看,我都晒黑不止一个度。」
话是如此,但江昭意清楚知道,逢兮敬业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她从不用替身,无论是再危险的戏份,都是亲身上场。
江昭意喝了一口水,笑着接话:「你在哪拍戏?我给你买两瓶防晒邮过来?」
「申城外滩。」
「我也在申城,」江昭意放下杯子,看着逢兮说,「要不我直接给你送过来?」
「你走得了吗?」逢兮语气暧昧,「况且,最近太阳这么晒,你家裴延舍得你大热天来给我送防晒?别叫裴少爷知道后,把我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