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渔笑了笑,他现在过得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多了。
即将分开的那段时间,他变得沉默,情绪压抑,她知道他那时压力不小,他在 CUBA 打不出成绩,即将毕业,大多数同学都往理疗康復师的路上走,而他相依为命、为他放弃了一切的母亲却对他期望很高,他无法面对妈妈的失望和不甘,更不能接受,他妈妈把他成绩退步的缘由甩到他有了女朋友上。
谢久贺笑着打招呼:「小鱼。」
桑渔:「好久不见。」
谢久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商陆身上,他和商陆没正式见过,但一直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桑渔也顺着介绍道:「这是商陆,这是谢久贺。」没有多的修饰词。
谢久贺伸出手,和商陆握了握手。
谢骏在一旁道:「纯姐,方棠,你们也一起来了啊,但我只约了一个场,原本就想玩双打的。」
方棠说:「这有什么关係,轮流玩呗。」
谢骏还想说啥,方棠笑了一下:「你再说,那你就别玩了,等着捡球就好了。」
这一群人里,夏桑纯看得最顺眼的也就谢家两兄弟,谢骏人傻但热情,谢久贺心胸宽广又懂事讲礼貌,虽然知道当初是她举报的两人早恋,但也从没怪过她,每次见到都会跟她打招呼。
夏桑纯笑了笑:「谢久贺,好久不见,上次听你妈妈说,你最近回来打个官司。」
「对。」谢久贺笑,「纯姐,还没祝贺你考上研究生。」
夏桑纯难免感动,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没想到你还知道我考研究生了。」
这是身边的这群人里,除了她爸爸外,第一个真诚祝福她的人,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的,谢久贺还知道祝福她,商陆连招呼都不主动打。
桑渔没什么反应,只移开了视线,往体育馆里走。
商陆深深地看了眼跟纯姐走在一起的谢久贺,他也笑了一下。
谢骏问他:「笑什么呢?」
「没。」
等到做拉伸准备运动的时候,谢骏又小小声地提醒商陆:「等下是随机组合的,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哈,我哥以前是练体育的,打羽毛球对他来说是小意思,看你今天这准备,是想跟我哥一较高下?」
他嘆气:「劝你还是趁早放弃。」
商陆说:「我知道的。」
他原本的确是想狠狠打得谢久贺到处捡球的,他可是练了这么多年,又专门报班请教练,势必要在桑渔面前洗掉「弱鸡」人设。
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他就是他,他是商陆,而不是谢久贺。
他不是来当替身的。
光是「替身」这个词浮现,他就不禁拧眉,想弹琵琶了。
第18章 精心设计
按照商阿公的话,商陆身上多少有点旧社会欠打的公子哥臭脾气,从小到大娇生惯养,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头,爸妈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毫毛,要什么有什么,学业技能上天赋又被点满,性子就变得傲娇又傲慢,吃穿用度上挑三拣四的,也不怎么爱跟其他小朋友玩。
好在他们家风纯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商陆骨子里还是很善良大方的。
比如山洲小学的老师带他们去省里参加小学生 LOGO 语言编程决赛,他和桑渔拿了一等奖,颁奖的时候,他见第三名痛哭流涕,就把自己的奖金和奖牌都给那人,理由是他觉得人家哭得这么惨,肯定跟桑渔一样缺钱、缺加分,而这两样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结果,这一举动一下惹怒了两人,第三名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气得颤抖,第一名桑渔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也气得颤抖。
「你是我的朋友,你不把钱送我,你给他!」
再比如现在。
他看到谢久贺和夏桑纯组队,桑渔坐在旁边休息喝水,谢骏跑来跑去捡球,他就和方棠组了队。
他越看谢久贺和纯姐的友好相处,就心情越是轻盈,早决定输给他们,圆他胜利梦。
方棠小声跟他说:「你要是很想赢,就等着跟桑渔组队,我们是打不过谢久贺的。」
更何况,她看得到谢久贺眼里的胜负欲,大家都是旧友,她知道谢久贺的自尊心强,从不甘认输,这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他输不起,尤其在他的强势领域里。
或许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他得争气,才能对得起他妈妈和教练。
而商陆呢?
他虽然傲娇冷然,看似难以接近,但并不难相处,他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尤其是荣誉相关的事情,她几乎没看过他较真。
他以前速算竞赛失误了,没拿到奖,还很淡定地通知商阿公请客庆祝,商阿公不知情,高兴地邀请了亲戚朋友,她和桑渔也去吃酒了,吃得满嘴流油,满肚子可乐气泡,商阿公宴会中场才知真相,气得要锤死这个不孝孙,偏偏商陆说,夏桑渔考了第一名,这是要给她庆祝的。
桑渔感动得稀里哗啦,抱着商阿公的大腿,说她要给他当孙女,商阿公这火气发也不是,不发也是,只能生生咽下去。
方棠站在羽毛球场地上,伸展了一下筋骨,双腿分开,微微屈膝、弯腰,目光盯准对面,呼出一口气,准备迎战,她说:「商陆,纯姐技术很烂,我们专门打她就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