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取餐。」他转身迈开大步,桑渔跟在了他身后。
一直回到房间里,都没人再开口说什么,长久的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商陆也懒得说话了,他把晚餐的盘子都摆在了桌面上,把米饭碗推到桑渔面前。
「商陆,你生气了,不要生气了,可以吗?」
他们今天见过两个特殊的人,一个谢久贺,一个她阿嬷,但商陆没主动提起谢久贺,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和谢久贺早没有关係了,好久没联繫,之前都没有了联繫方式,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不是个解释的好时机,尤其是,这些话很敏感,她和商陆也曾是过去,也曾好久没联繫。
商陆无声地嘆了口气,胸口起伏:「我没事的,我的确是在生气,生闷气,但是我过一会就好了,吃饭吧。」
桑渔把椅子拖到了他身边:「你有介意的点,你要告诉我呀,就好像你希望我坦诚一样,我也是。」
商陆想,他也怕他的坦诚成了「卑微」,也成了她的恐惧。
夏桑渔现在能接受的感情喜欢度是多少呢?他一直记得,她说过,她害怕别人太过深情,她会觉得有负担。
再说的直白点,她的负担就来自于她无法付出同等的深情。
桑渔洗了手,按住他剥虾的手:「我给你剥虾。」
她剥一隻,就餵一隻到他的嘴里,跟哄小孩一样:「吃东西,吃起来就开心了,不要不开心,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像这样笑……」
见他要张嘴说话,她赶紧又抓了只虾到他嘴里。
「去掉虾线的,很干净。」
她油腻腻的手抓起他的红酒杯,又餵他喝酒,还站起来搂抱住他的头,让他的后脑勺靠在了她的腹部上,更像是要灌他喝酒。
商陆终于笑了:「拿出对付我爸的那一招么?」
「明扬叔叔是自己喝酒的,他自愿的,我哪里敢灌他?」桑渔又盯上了红菇鸽蛋汤,「你喝汤。我再给你剥螃蟹、皮皮虾。」
等商陆吃饱了,他心情好像的确好多了。
再看到夏桑渔衝着他笑,他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桑渔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要把负面的情绪带给她呢?
桑渔也吃饱了,她先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商陆已经收拾好了空盘,放在一旁的小推车上。
桑渔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贴在他背上,轻声道:「你真好。」
「只有好吗?」好的人有很多,他想当最独特的那一个。
就好像,夏桑渔不是他见过成绩最好的人,也不是最漂亮的人,更不是脾气最好或最坏的人,可是,她是夏桑渔,这就够了。
问他喜欢她什么?
他也说不出来具体的点,好像他命里早已经註定会喜欢上她、爱上她,没有第二个人,会陪着他从 7 岁开始就牵住他的手,在他生病的时候不停地吵他,在他难过的时候带他去捡破烂卖艺,明明很缺钱却依旧会攒钱给他买生日礼物,会知道怎么哄他开心,和他有很多很多的回忆。
只有她一人,就填满了《商商日记》的所有空白。
商陆也为自己嘆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快被哄好。
可是,她剥虾餵他了,还剥了螃蟹,她哄他了,抱他了,也送了他礼物,项炼和钱包,都是很有意义的礼物。
这肯定是爱。
他不是恋爱脑,哪里有恋爱脑像他这么聪明的?恋爱脑都是谢久贺那种蠢蛋学渣。
看日出的时候,桑渔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以后不会再提这种看似浪漫一生、实则浪费人生的建议了。
商陆让她坐在他腿上,把她裹在了大外套里,像个蚕茧宝宝,她被清晨的冷空气吹得有些瑟缩,头髮凌乱,有几根不安分地翘着,只露出了一双朦胧的眼,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哈欠。
她问:「怎么还没日出?我好困。」
「马上了。」
「昨晚都没睡多久……」
「嗯。」
大外套遮住了她脖子上、身上的红色痕迹。
商陆嘴角上扬,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她却下意识偏过脸回应他的吻,明明都困成这样了。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当老师,给人补习,那学渣有什么好帮助的?你就该让他落榜痛哭,我看他还敢不敢早恋,臭不脸的,蹭我老婆补习课,还在我面前嚣张,脸皮比骏儿厚多了,洋葱一层一层都没他脸皮层数多。」
他的声音不大,桑渔闭着眼,没听清,只无意识轻轻地「嗯」了声。
「你还嗯?」他气得去捏她的脸。
但她白,明明没怎么用力,脸颊上却留有两道痕迹,心疼的又是商陆自己。
桑渔最终还是没看到日出,她早已经趴在商陆的胸口睡得昏天暗地,商陆对着粉色的晨光录下视频,在视频的最后,他镜头轻轻一转,拍到了他和桑渔十指紧扣的手。
他们都戴着婚戒,但不是对戒。
桑渔戴着他买的钻戒,他戴的是金戒指,难怪没能气死谢久贺这个坏男人。
夏桑渔不发朋友圈是吧,他自己有微信,有朋友圈,他自己发,他是独立成年人,自己秀恩爱,不求人。
等会就把谢久贺微信加了。
商陆给视频配了音乐,精挑细选了《我知道》的高潮部分:「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才会在离开时,闭着眼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