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勉强强地开始背文章。
先生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虽然背得磕磕巴巴,到底比从前半天也背不出几句要好得多,也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放过了他。
李泰立刻抱了自己喜欢的几个话本子往宫外跑。
他把自己精挑细选的几个侠客热血仗义闯江湖的话本子,献宝似的偷偷塞给了于寒舟。
「好看的!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眼睛发亮地道。
于寒舟便笑,压低声音道:「多谢殿下。」
她将话本子收放妥帖,然后两人目光相对,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近许多。
李泰便道:「你不要总叫我殿下,咱们是未婚夫妻,你叫我的字吧?」
于寒舟的眼睛眨了眨,问道:「殿下的字是?」
「子安。」李泰说道,他脸上有点红,目光飘向一边:「你叫我子安哥哥,怎么样?」
于寒舟心说,一个称呼搞得那么长,不嫌累啊?
她低着头不说话,李泰慢慢就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怎么?你不喜欢?」
他以为她不喜欢他,或者说没有那么喜欢他,才不肯叫他的字,由此有点失落。
于寒舟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轻轻踢着,说道:「以后再叫好不好?」
李泰便鬆了口气。原来她是害羞,并不是不喜欢他。
他头一回觉得太多礼教很是害人。若不然,她现在就可以叫他子安哥哥,而不用等到成亲后。
「好。」他说道,「都听你的。」
于寒舟便仰起头,目光带了一点鼓励,还有一点期待:「那,等以后,我也允你叫我的字。」
「你的字是什么?」李泰便问她。
于寒舟道:「行舟。是叔父为我起的,他说人生在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希望我谨记这一点,不忘上进。」
「舟舟。」李泰立刻叫起了她的字,他笑得灿烂,还有一点狡黠,「我是太子,谁也管不了我叫人。」
她不是不好意思吗?他好意思!
他特别好意思!
于寒舟便微微鼓起脸,瞪他。
他愈发笑得灿烂,还道:「你今天要看什么书?我们去看书吧!」
他现在喜欢上了看书。尤其是跟她坐在一块儿看书。她看书,他看她。
然而等到坐下来,他就忘了不好打搅她读书的事,对她炫耀起来:「我刚刚背下来一篇文章,先生拿捏我,我背不出来就不许我出宫,我背下来了!」
为了见她,他背下来了!
于寒舟便不再看书,转而看向他问:「是什么文章?殿下背来我听听?」
反正她天天在家看书,李泰偶尔才来一回,不差这点时间看书,倒是培养培养感情挺好的。
「好啊!」李泰说道,便背了起来。
这篇文章,于寒舟曾读过的,见他背得并不甚完美,有些句子的顺序颠倒了,还有些字漏掉了,就问道:「殿下懂得这篇文章的含义吗?」
「这……」李泰卡壳了。
于寒舟便笑了笑:「先生给你讲的时候,你走神了是不是?」
然后她就把这篇文章给他讲了一遍。
李泰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听着。
先生其实没跟他讲,只叫他背来着。如今先生对他的要求很低,也不求他理解什么涵义,只叫他听过,别人提起的时候他有印象就行。
但是他没好意思跟于寒舟说,这会显得他特别的不学无术。
而等于寒舟讲完,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于寒舟见他懂了,笑了一下,不再说什么了。
这样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几回。
有一次,李泰没有忍住,就问她道:「我背不下来,你不觉得我笨吗?」
就连父皇和母后都对他很失望,失望到极点就变成了不再期望,为什么他却从没在她眼中看到失望的眼神?
难道她早早就对他不抱期望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不值得被期待,但是当中意的女子也这样对自己,李泰还是有点失落。
于寒舟便讶异道:「背不下来怎么啦?殿下都懂得其中的涵义了,还背它做什么?」
李泰一怔:「啊?」
「是这样啊。」于寒舟便道,「殿下又不同人比学问,背下这么多文章,其实没有必要啊。殿下懂得其中的涵义,能够理解,会运用,就够了啊。」
李泰从没听过别人对他说这样的话,顿时好不感动,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唇颤抖着,眼波犹如被水洗过,明亮而灼热:「舟舟,你真好。」
天底下没有再好的女子了。
于寒舟便对他弯唇而笑:「殿下喜欢,我真高兴。」
「舟舟是天底下最好的舟舟!」李泰立刻说道。
虽然李泰往这边跑得并不很勤快,一个月也就来三四趟罢了,但是两人的感情仍旧是飙升。
李泰心心念念着自己漂亮有才华善解人意还疼人的未婚妻,恨不得立刻成亲。
但如今才刚到腊月,离成亲还有三个月,他很是按捺不住。
一天,他出宫来,找到于寒舟说:「整日憋在家里,闷不闷?我带你出门吃暖锅吧?」
暖锅是徐佳慧发明出来的。
但是李泰记得,于寒舟跟徐佳慧有点不对付,因此在徐佳慧的火锅店开起来,并且人气爆棚之后,他就强行买下来了,并且不许她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