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碧草真诚的话语,卫燕心中一暖,颔首应下,让她放心。
「碧草,我懂你的心思,江家四弟过几日娶新妇,我正好要与夫君一同回江家,我会寻着机会与他好好说明白的。」
碧草欣慰地点点头,眉眼弯弯道:「小姐,您能这么想,奴婢就放心了。」
次日,曦光冉冉升起时,雾蒙蒙的天色中,依稀还有冷雾氤氲。
江桐早早便唤了马车来接卫燕走。
因为是参加喜事,卫燕特意穿得喜庆些,上身是茜色菱锦海水纹对襟,袖口迭了一层软烟纱,更添仙姿,下身着彩缎花笼裙,裙裾宛如轻薄涟漪姿,婀娜娇娆。
迤逦的乌髮盘成了双月髻,簪了几隻红珊瑚的步摇,眉间还点了细碎花钿,如振翅欲飞的蝶,整个人光彩熠熠,明艷动人。
较之平日的清淡素雅,今日的卫燕格外不同,更多的是娇媚鲜妍。
她双臂挽着披帛走到门前时,江桐已经立在马车旁等她了。
晨风乍起,轻袖飞扬。
卫燕瞧见江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顿了一顿。
仿佛昨日发生的争执只是一场虚幻。
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江桐神色如常地对她道了句。
「上车。」
卫燕本想说些什么,看着满是疏离淡凉之气的江桐,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这一路上,她总能寻着机会解释的。
如此想着,卫燕提了裙子便要登车。
却在下一刻,错愕于江桐突然伸向她的手。
江桐先她一步上的马车,此刻正微微俯下身子,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向她伸出了相扶的手。
他依旧是一贯的素衣墨发,如琼林玉树般纤尘不染,立在熹微的晨光之下,清风朗月一般。
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掌,卫燕有一瞬的愣怔。
记忆中,这是江桐第三次朝她伸出手。
第一次,是在山林间救她于危难,他高坐骏马之上,背着林间成簇落下的浮光,目光灼灼如炬,眉眼冷厉如电,有力地将她一把拉起,圈在胸膛之前,逃离狼群的危险。
第二次,是在大婚之日,他身披大红喜服,姿容昳丽,风仪无双。动作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迈入遍地红绸的洞房。
这仅有的两次牵手。
都让卫燕历历在目、弥足珍贵。
今日,是第三回 。
江桐的手掌很宽厚,掌心却有些粗粝,因为他从小习武,修长的指腹,还生了薄薄的茧子。
儘管江桐平日清冷入骨,可手心却是温热的。
卫燕从小体质寒凉,将手递过去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浓浓的暖意。
卫燕借着他的力登上车时,两人剎那间靠得很近,连袖口的衣料都纠缠着了一起。
淡淡的松香味沁入鼻尖,那是江桐身上特有的味道。
「手这么凉,下次出门多穿些。」
仅是短短的一瞬,江桐鬆开了她的手,撩开车帘入了车厢。
「好。」
卫燕轻轻应了声,也跟着钻入了车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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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照顾
◎温热的手掌,贴住了她的额头◎
碧草没有跟着他们同去,家中得留人照看着。
她抱着小白犬立在门口给他们送行。
「姑爷、小姐,一路平安。」
卫燕撩开车帘同她挥手道别,「碧草,照顾好自己。」
车夫扬鞭赶马,车辙便辘辘滚动起来,渐行渐远间,碧草立在门口张望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卫燕依依不舍地垂下车帘。
江桐坐在她侧面,正阖着眸子闭目养神,薄唇微抿,深邃矜然,此时天光微亮,从槅窗透进来斑驳的日影,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昧。
看来这一路上,江桐是不会与她多交谈了。
卫燕悻悻地想。
她百无聊赖地掀开帘子观望外头的风景。
江家在杭州主城,与洛水镇相隔不远,大约两日的车程便可抵达。
只不过去往杭州的路上,有许多偏僻的山路,颠簸难行,人迹罕至。
而且这些道路并非官道,乃是当地村民自发开闢的,很多年久失修,泥泞不堪。
所以即便只有两日的车程,这一路也必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车夫必须是经验丰富的当地人,且经常来往杭州城办事,才能有充分的能力驾驭。
车外的光景如浮光掠影,程程山水中,眼见着人烟慢慢稀少,最后只剩下潋滟山水、茂林重峦。
卫燕很少出远门,当年从京城到杭州,是父亲带着大队人马亲自护送的,未体会过餐风饮露的滋味。
后来江桐谋了个参军之职,辗转到洛水镇上住,也是江家的车马护送他们来的,一路上倒也没觉得有多艰难。
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到了下晌,马车入了山林野地后,天公突然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原本就是潮湿难行的山道,在此时变得更加泥泞路滑,车夫时不时得下车牵引马缰方可行进。
到了晚间的时候,雨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连车头的两盏夜灯都难以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