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王爷难不成还喜欢玩小孩子玩具?
再看过去,他身后,穆让怀里堆的全是小孩子玩具,
刘最大步走近:「王爷--」
储司寒转过脸,黑黑的眼珠像冻了三尺的冰,果然是自己的错觉,郢王也怎么可能有温柔这种情绪呢。
「您这是给谁买东西呢?」郢王府也没孩子呀。
储司寒:「搜刮点民脂民膏。」
刘最:「……」
储司寒:「好好当值。」
刘最:「……」
储司寒转着陶响球,提着宫灯,穿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又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吸引。
小小的脑袋上扎满了花苞,坠着两个小红灯笼头饰,一张脸肉嘟嘟的,抱在爹爹的胳膊上,指着宫灯,非要哭到一盏,阿娘温声哄着,「已经买了好几个玩具了,下次再买灯好不好?」
他并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无非是从其中窥见一点她童年的影子。
那是同他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他将这些玩具全都送给了小女孩,将这喧闹,灯市一併留在身后。
他不知,她真的在这条集市上,隔着几千个人的距离。
她仰着脖颈,一盏一盏的灯火映在她瞳孔,星亮的眸子如黑濯石,闪着明晃晃的光。
她盯着最廉价的一盏灯,很是渴望,却又懂事的摇摇头,「不喜欢。」
「我吃一份炉果吧。」
宋知枝最后还是短暂拥有了一隻宫灯,孙扬「偶遇」了他的上峰张大人,他出手阔绰,买了两隻最华丽的宫灯,「你们两个,一人一隻。」
宋知枝和孙佳莹都齐齐看向王巧慧,等着她的指示。
王巧慧迈进一步,替两个孩子接过宫灯,「多谢大人。」
「不妨事,不妨事,」张大人摸摸黑乎乎的鬍子,一指前头最华美的酒楼:「本官在前头的月满楼订了一间房,最是好赏这灯市盛景,孙扬,不如一道去?」
月满楼是上京最负盛名的酒楼,达官贵人也以订到这里的房间为荣,孙扬只远远看过,听过它的繁华奢靡,还未出入过,眼睛就一亮,「不会打扰上峰吗?」
「不打扰,不打扰扰。」
王巧慧却是忽的摸着脑袋,往宋知枝身上半倒:「知枝,舅母的头忽然晕起来,你送我去司药铺看看。」
「舅母,你怎么了?」
「娘,你怎么了?」
王巧慧:「我头晕,你们快扶我去看看,夫君,你陪着张大人吧。」
孙扬:「佳莹,你陪你娘去司药铺,知枝,你留下来,那月满楼可华美了,去那见识见识。」
宋知枝就摇头,「佳莹,我陪舅母,你去。」
「阿娘身子不好,我也不去。」
王巧慧很是痛苦的摸样:「知枝,快点走。」
孙扬气的一甩袖子!
王巧慧离开两人的视线,直接将那宫灯扔在地上,用脚踩的稀巴烂,十分严肃的神情:「你们两记得,只要是你爹的同僚给你们的任何东西都不许要!茶和糕点也不能吃。」
凶凶的舅母宋知枝怕怕的:「我肯定不要,舅母,你别发脾气。」
孙佳莹:「我也一样,娘,你别发脾气。」
王巧慧:「我没发脾气,我只是在教你们道理。」
孙佳莹:「您要是不喜欢,把那宫灯拿去当铺,或者现在折价卖了也行,干嘛给踩烂了?」
王巧慧:「……」
都是贪玩喜欢亮晶晶东西的小女孩,怎么会不喜欢这样漂亮的宫灯呢。
懂事胜过她们对东西的喜欢,舅母的日子辛苦,她不想给舅母再添麻烦。
回到家,回到房中,孙佳莹对着粗陋,被火烧的乌黑的油灯难过的撅嘴巴,就委屈的掉豆子。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那样精緻的东西,却被阿娘踩的稀巴烂。
宋知枝:「你不要哭了,我明日接衣服洗,背着舅舅,悄悄攒钱,明年肯定能给你买一隻。」
孙佳莹吸吸鼻子:「那我和你一起洗。」
宋知枝:「我自己就行。」
孙佳莹:「娘知道了肯定要骂你,我和你一起,要挨骂就一起挨骂。」
两个小姑娘洗漱好,吹了灯盖上被子,孙佳莹闭上眼睛好一会,又猛的坐起来。
委屈的声,带了哭腔,比刚才还厉害:「姐姐,那盏宫灯好漂亮,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灯。」她阿娘干嘛一隻宫灯也不给啊,还要给踩坏。
宋知枝侧过身:「王府里的灯更好看,比那盏还好看。」
孙佳莹:「真的吗?王府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有很多很多,他们的衣服会熏一种很好闻的香,像春天的青草,还有很多好吃的,有鱼翅,有虾饺,有牛乳糕……」
孙佳莹听的舔了舔嘴巴:「王府的好东西可真多,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呢,当王爷可真幸福。」
「也不全是好处……」宋知枝低低的声,蓦的就想起来储司寒,他一个人坐在宽阔的大殿上,案几上都是勒书,清冷孤寒,每餐饭吃一点点。
顾若有没有让他笑?
他喜欢吃她做的糕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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