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正半坐在床上,他一头乌髮分散,领口微敞,极尽风流魅惑之态。
沈长歌靠近三公子,她低着头,道:「奴婢来服侍公子洗漱。」
三公子抬起眸子,看了沈长歌一眼,他忽然想起,这个女子就是他昨日收的丫鬟,见到他,倒是没有一丝害怕。
殷超端着水盆,站在三公子面前,她的手克制不住地发抖。
三公子懒懒开口,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殷超结结巴巴地吐出自己的名字,「殷……殷超……」
轮到沈长歌回答的时候,三公子却先开口,「你这个丑姑娘,以后就叫阿丑吧。」
沈长歌心里暗中气愤,面上不动声色,道:「阿丑记住了。」
三公子牵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对沈长歌道:「说来奇怪,我的府邸里只收年轻貌美的丫鬟,你真是丑得新奇,才让我相中了。」
沈长歌在心里将三公子骂了无数遍,他自己才丑得新奇呢?
她道:「奴婢容貌能入公子的眼,也是丑得其所了。」
三公子眸子露出几分兴致,有趣、有趣……已经好久没有人和他这样说话了。
他的眼神扫到殷超身上,「你出去,留阿丑一个人伺候。」
殷超巴不得自己离开三公子的视线,她同情地看了沈长歌一眼,然后离开了房间。
第174章 蓝瞳
沈长歌不明白三公子为何只留下她一个人。
三公子的心思一向怪异,旁人是猜不出来的。
既来之则安之,沈长歌也并不慌张,她只是静静地立于三公子面前,稍微垂着头。
三公子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沈长歌身上,他总觉得此人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良久良久,他才道:「你还愣着作何?快服侍我穿衣。」
沈长歌答:「是。」
她走过去,拿起一旁的衣服,递到三公子面前。
三公子只是伸出手。
意思就是:沈长歌要亲自给他穿衣系带。
三公子的眼神似笑非笑,仔细看,还有几分捉弄。
沈长歌伸手解开三公子的衣带,她慢慢褪下他宽大的睡袍。
睡袍如水一泄满地,露出三公子白皙纤瘦的身子。
沈长歌的手指无意间触及三公子的皮骨,她略有惊异。
为何他看上去并无病态,身体却如此瘦弱?
沈长歌将心里的疑惑藏起来,她将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
这时,三公子站起来,他的个子比沈长歌高上许多。
沈长歌只能踮着脚尖,去整理三公子的衣领处。
就在沈长歌踮脚的时候,三公子突然俯身下来。
他的鼻尖距离她的额头只有毫釐之距。
远远看去,这个姿势暧昧风流。
沈长歌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她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三公子的存在,只顾着给他穿好衣服。至于他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那都是不怀好意。
她道:「公子,好了。」
三公子唇角扯了扯,他走到梳妆镜前坐下,道:「阿丑,给我梳头髮。」
沈长歌心里嘀咕了几句:一个男子的房间里还摆着梳妆镜,如此注重仪表,啧啧啧……
默默地鄙夷了几下。
沈长歌走到三公子身后,她拿起桌子上的桃木梳,慢慢地梳起他的头髮。
三公子的头髮长且黝黑,并且异常柔顺,闪烁着光泽,比许多女子的头髮还要好。
沈长歌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生怕弄断他的头髮。
就在她梳起他左边头髮时,头髮原本掩盖的那左半张脸露出来了。
这半张脸与另外半张脸并无多大不同,是一样的妖孽魅惑。
只是……他的左眼眼瞳是蓝色的,如同宝石一般,闪烁着神秘的幽光。
世有传言,身有蓝瞳者是为妖孽灾星,祸人祸己,世人唯恐避之不及。
三公子……他竟然有着这样一隻蓝色的眼睛,难怪他平日里总用头髮遮着。
说明他心里是在意蓝瞳的。
既然他在意这件事,为何要故意让沈长歌看见呢?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更容易死得快。
沈长歌不禁在想,难道三公子是动了杀机,故意找个理由?
可三公子想杀谁,至于还去故意找个理由吗?
短短一瞬,沈长歌在脑子里想了许多,儘管内心波澜起伏,面容依旧不动分毫。
她维持着自己的动作,继续梳理着三公子的头髮。
三公子从铜镜里看着沈长歌,他垂眸,道:「你看见了?」
沈长歌故作不知,轻声反问:「公子,你在说什么?」
他刚才在想,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恐,他就会杀了她。
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却淡定异常,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不,她看见了,只是在故意伪装罢了。
三公子盯着镜子里的蓝瞳,他的脸上自然而然浮现笑意:阿丑,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
有心机的女人……这句话算是一个高度评价了。
三公子对沈长歌道:「你实在手拙,梳个头髮都不会。」
沈长歌无言反驳,她的确是不会梳头髮。
前世,她常年在军中,头髮都是随意一束。这一世,她成为太傅府的小姐,赵嬷嬷每天都会给她梳一个美丽的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