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易走出几步,他朗声逼问道:「其间种种利润累积,不知王爷是用在何处?」
众人都知道,南宫奕给自己塑造的形象是清贫廉洁,这件事一出,无疑是打了他以及众人的脸。
世事无常却残酷,形象的塑造需要许多年,而崩塌只需要一朝一夕。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以及指责,还有南宫淳一党的落井下石,南宫奕可谓是四面楚歌。
若是南宫奕在此时翻脸,起兵谋反的话,相当于南宫奕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那他顶着着失去民心导致民怨的风头,只会是输,无疑是把皇位拱手相让了。
而他,不能输,哪怕死,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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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奕的眸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父皇,这必然是栽赃嫁祸,上面的字迹并非出自儿臣之手,有人打着儿臣的名义,去行此骯脏勾当。」
在这个关头,南宫奕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他需要一个人为自己承担这份罪责。而当初投靠他的林子衿就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参与这场交易,大都是由林子衿在负责。
南宫奕在转眸之际,给了林子衿一个眼神。于是,南宫奕将林子衿给推了出去,他手里有林子衿的把柄,比如林子衿的老母亲。
南宫奕此人阴毒谨慎,他掌握了自己人所有的把柄,就是为了以防哪天会被背叛。
这个眼神冰冷刺骨,无需言语,就让林子衿明白了南宫奕的意思。
林子衿小腿一软,直接跌在地上。
没过多久,就有专门的人来检测字迹,发现字迹正是侍郎林子衿的。
这一瞬间,所有的焦点汇集在林子衿身上。
南宫奕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林侍郎,本王当初还以为自己慧眼识珠,屡屡举荐你,却没想到你借着本王的名义,做出此事。」
他看起来还是那个义正辞严、善良仁厚的王爷。
林子衿并不敢反抗,只能做了这替罪羔羊。
昔日榜单状元郎,而今却是丧家犬。
林子衿跪在地上,默认了那些罪名。当初,他原以为投靠南宫奕会让自己飞黄腾达,事实上,他的确因此而平步青云,只是没想到南宫奕翻脸无情。
皇帝半信半疑,问:「林侍郎,真是你所为?」
林子衿一身抱负、心比天高,然而这辈子只能折在这里了,他闭目跪拜,道:「是罪臣假借公务之名,偷盗王爷的玉章,一切都是罪臣所为。」
沈易眼看着南宫奕把罪行全部推给了林子衿,他当然急了,好不容易揪到南宫奕的把柄,怎么可能让其全身而退?
可是林子衿已经将罪名全部认了,反而南宫奕是依旧清清白白。
王潦与林子衿是多年好友,他心思单纯,不太相信林子衿会做出这种事情,「林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
林子衿一直不服,他是京城四大才子之首、科考名列状元郎,凭什么得到的官职却比王潦低?
那份嫉恨早已经摧毁了林子衿对王潦的友情,此时此刻,林子衿只认为是王潦在落井下石。
林子衿叩首道:「一切都是罪臣所为,还望陛下开恩。」
沈易道:「就算是林侍郎所为,可王爷还是逃不了识人不明、玩忽职守之罪。」
便是在这个关键时候,皇帝突发头痛,他脸色狰狞,看起来极其痛苦的样子。
只丢了一句:「全都关起来。」便急急忙忙下了龙椅。
内侍扶着皇帝下了朝,吩咐侍卫道:「快去叫公影大人。」
朝臣一脸愕然,毕竟皇帝只留了一句全都关起来。
南宫奕站在原地,他原本是想挖出云兮和南宫淳之间的事情,没想到却被反将一军。
这时候,禁军护卫进来,为首的便是皇帝的心腹罗放。
罗放听从皇帝旨意,带走南宫奕和林子衿等人,关进天牢。
南宫淳当然是幸灾乐祸,他走到南宫奕身边,讽刺道:「九弟,逃过一时,你以为能逃过一世吗?」
这件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南宫淳不会让南宫奕轻易逃过。
南宫奕侧眸瞥了眼南宫淳,他淡淡道:「皇兄未免得意得太早了些。」
话语中,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郎。
胜不骄败不馁,在这一点上,南宫奕做得很好,无论置身于哪种处境,他都可以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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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头痛倒不是假的,公影急急忙忙赶来之后,给他餵了一颗丹药。
公影问:「陛下,你还好吗?」
皇帝服了丹药之后,头痛才稍稍减缓一些,他揉着眉心,问:「朕这几日频频发生头痛,究竟是什么原因?」
公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色,瞬间恢復如常,他道:「陛下只是累了,多休息休息就无碍了。」
皇帝一脸心烦,「朕也想休息,可朝堂上吵得厉害,朕是想休息也没办法。」
公影当然知道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道:「何必听他们在那里争吵?」
皇帝:「你说得也是,可朕要如何判决呢?」
公影顺着皇帝的心思道:「这还不简单,您是天子,您代表的就是正义,直接下旨判决就行了。」
他知道皇帝关心的不是那案子的主使是谁,皇帝关心的是,南宫奕到底有没有觊觎皇位、或者说有没有在暗中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