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倒是有些无辜,她这辈子起初,是想学着做一个温婉之人,可终究还是学不会了。
小五道:「好在,这京城还有一个女子,也同样被他们议论不止。」
沈长歌有些诧异,「还有谁啊?」
小五继续道:「自然是秦小姐了。这秦小姐自小就性格直爽粗暴,十多年来,谁也没从她身上看出半点女子之气,这最近,听说秦小姐把自己关在府上,学习绣花跳舞呢!你说这不是太过反常了吗?」
「绣花跳舞?」沈长歌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了,秦月那厮竟然会学习绣花和跳舞?
沈长歌心里默想那个画面:秦月那本提着大砍刀的手,却拈起一枚小小绣花针,这实在太过滑稽了。
单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忍俊不禁。
沈长歌道:「说起秦月,我似乎许久没有去见她了,吩咐车夫,掉头去秦府吧。」
..
果然如传闻说的没错,秦月真的改性子了。
沈长歌是秦府老熟人了,所以秦府的人并没有拦她,反而让她随意进入了。
这不,沈长歌去了秦月的院子,正看到秦月在一堆花草之中转圈圈。
准确来说,不是转圈圈,而是在「翩翩起舞」,额..似乎有点侮辱「翩翩起舞」这个词了。
从沈长歌的视角看过去,秦月一身粉色的流仙绣花裙,长袖翩翩,她伸展双臂、踮起足尖,努力在踩着琴音的点,装扮看起来似乎挺有几分美感的,然而画面却并不和谐。
就在这一刻,秦月的姿态歪歪扭扭,一个转身,竟然被自己的裙子给绊倒了。
沈长歌又联想起那个手拿砍刀、威风凛凛的秦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
秦月听到有人在笑她,喝了一句:「是谁在笑我?」她的目光扫过周边那几个丫鬟。
丫鬟纷纷摇头,「不是奴婢,奴婢没笑!」
沈长歌走过去,道:「是我。」
「长歌,你怎么过来了?」秦月一喜,就要站起来,没想到被裙子上的丝带一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这时候,在场人都忍不住笑了。
沈长歌将秦月扶了起来,笑道:「我说你啊,是不是中了邪?」
秦月掸了掸身上的泥土,「你为何这样说?」
沈长歌一脸狐疑,「若是没有中邪,你为何会在这跳舞呢?」
提及这事,秦月也是脸色尴尬,她一把扯下了身上乱七八糟的丝带,道:「还不是我家那老头子,非得逼着我去学什么琴棋书画、女工刺绣,还有这劳什子舞蹈,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秦月话里的「老头子」自然指的是秦成。
沈长歌故作一脸同情,她只是伸手在秦月肩头拍了一下,「辛苦了。」
秦月不屑一声,问:「你来这不会是幸灾乐祸的吧?」
沈长歌摇头,心情突然沉重,「当然不是,我是来告别的。」
秦月瞪大了眼睛,「告别?」她想起慕珩的事情,不由脸色一悲。
秦月是知道沈长歌和慕珩的关係的,慕珩如今一死,沈长歌心里定是难过极了,可她却故意装作一副与平常一样的脸色,不让旁人担心。
提起慕珩那个人物,谁能想得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谁又不能嘆一声惋惜呢?
秦月语气骤然沉重,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沈长歌以一种故作轻鬆的口吻,笑道:「难道只许你游历江湖,不许我天涯浪迹吗?」
秦月能够明白沈长歌的心情,也就不会勉强她留下来了,毕竟这京城处处,都是触景生情。
「你这一去,多久回来?」
沈长歌实话实说,她若是说告别,那就一定是告别,她垂下眼眸,道:「此去,或许再无归期。」
秦月抓住沈长歌的手,舍不得她就这么走了,她问:「此去,再无归期..你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吗?也不打算见我了吗?」
沈长歌浅浅一笑,「有缘自会再见。」
「好吧,你看起来柔婉,心里却是个比谁都要执拗的人,我即便想留,也留不住你了,最后也只能说一句。」秦月顿了顿,道:「一路珍重。」
沈长歌点点头,「我会的。」
秦月也极可能保持微笑,不让自己露出伤感的神色,「离别之前,陪我再醉一次如何?」
沈长歌同意了,她拦着秦月的肩头,道:「好啊,今夜不醉不欢。」
第318章 鬼面婆婆
秦月提了一坛子酒,放在沈长歌面前,道:「这么多年了,十里香的味道还是那么醇正,你离开京城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沈长歌接过酒,往喉咙里一灌,她抹了抹唇瓣,「是啊,以后再想喝到这么醇正的十里香,可就难了。」
秦月脱口而出一句:「那就不走了,留下来呗!」
沈长歌眸中浮现几分复杂之色,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一瞬间,沈长歌就恢復了,她道:「这河山万里、世事万千,总得去经历一下,不是么?」
秦月一副深有感悟的样子,她一口气喝了大半坛子酒,道:「你说得也对,把自己囚禁在这一方天地,只会囚禁了自己的心,是该多出去走走。」
不知为何,时至今日,她还是会想起他,突如其来的思念,猛如洪水。
沈长歌打趣道:「怎么,还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