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眼中既是愤怒,又是疑惑,「你不想当太子?」那么多人为了争夺江山,连命都不顾了,可楚玦却不愿。
楚玦直言:「是。」
楚皇怒道:「朕看你啊,满脑子里只有儿女情长,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不心怀大业呢?」
楚玦也懒得和楚皇争执,一脸破罐子破摔,「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楚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混帐东西!真是辜负你娘的厚望!」
「我娘的厚望?」楚玦忽地冷笑一声,道:「我娘可从来都没见过我,她对我有何厚望?」
楚皇:「你娘若还活在世上,她定是希望你能有一番作为。」
这些日子以来,楚玦一直在打探他娘的下落,即使沈长歌在孙公公身边安插了人,也没打探到蛛丝马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一直怀疑,是楚皇将他娘藏了起来。
楚玦:「是吗?皇上如何知道我娘是这样想的?」
「实不相瞒,朕一直对你娘心有愧疚。」楚皇想把这份愧疚弥补在楚玦身上,所以待他一直都颇为宽厚。
楚玦薄唇微凉,「皇上还真是情深义重。」
在楚玦看来,迟来的愧疚有什么用呢?
楚皇当年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不敢得罪先帝,放弃了她,如今坐拥天下了,却想把她找回来,可事事哪都能如人所愿?楚皇这所谓的深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楚皇言辞相问:「你为何不想当太子?」
楚玦直接回道:「不感兴趣。」
「你。」楚皇摸着胸口,喘着大气,显然是被气急了,「你给朕滚出去!」
楚玦求之不得,「臣告辞了。」
..
楚玦从御书房出去后,瞥了眼门外的孙公公。
孙公公哈着身子,道:「王爷一路慢走。」
楚玦随意道了句:「孙公公近来气色不错。」
看来,沈长歌给孙公公安排的那个女人,很得他的欢心。
孙公公讪讪而笑,一切尽在笑言中。
他谄媚道:「往后,奴才还得多靠王爷照拂。」
楚皇有意封楚玦为储君,孙公公是楚皇最贴心的总管太监,自然也感觉到什么的。
因此孙公公这话,是别有含义。
..
楚玦回到誉王府的时候,沈长歌已经处理好了死士那件事,在房间里等着他。
沈长歌有些疑惑,「今日,如何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玦将门窗关上,低声道:「皇帝有意立我为太子。」
沈长歌和楚玦一样,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唯有诧异,没有喜色,「他为何要立你为太子?」
楚玦:「他说是对我娘心怀愧疚。」
沈长歌半带调侃着,「这么说来,这老皇帝还真是情深义重之人啊。」
「我们果真夫妻一体,我也和你说了一样的话。」
「那你觉着,皇帝此举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罢了。」楚玦道:「我如今在朝上权势滔天,皇帝估计是忌惮我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未必是出自真心。」
沈长歌:「皇帝多疑,心思难以揣测,一时半会,我也猜不透他的真正用意。」
「管他作甚?」楚玦握住了沈长歌的手,「我且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要这个天下?」
天下?沈长歌眼睑忽而垂下,前世,她曾花十年时间,助一人登上帝位,君临天下,可到头来她却落得曝尸荒野、狼犬分尸的下场。
她何曾真的想要过天下?
沈长歌只想等到大仇得报,和心爱之人泛舟江野。
楚玦道:「你若是想要这个天下,我便得来送给你,你若是不想要,我也不在意。」
沈长歌:「我要这天下干什么呢?我有你有够了。」
二人相视一笑。
..
翌日。
沈长歌带着秋月和阿音,就去了一趟张太傅府。
张太傅看见沈长歌来了,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但他很快就掩藏好了,「誉王妃,你今日如何来了?」
沈长歌先是一笑,「我为何要来,张太傅你是最清楚的了。」
张太傅:「王妃此话,臣不懂。」
「张太傅真的不懂吗?」沈长歌看向阿音。
阿音拿出一个盒子,摆在张太傅面前。
沈长歌指了指盒子,「张太傅,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
张太傅满脸疑惑,他伸手去打开盒子,然而下一瞬立刻吓得脸色发白、手脚颤抖。
盒子里,是那两个死士的头颅,其中一个还睁着眼睛,血腥恐怖至极。「啊!」张太傅手倏然收回,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王妃,你这..「
沈长歌见了张俨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她故意道:「张太傅如此害怕,旁人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呢?」
张太傅年纪大了,乍然看见那两个血淋淋的头颅,魂都被吓没了,问:「王妃为何送这个东西给臣看?」
沈长歌道:「张太傅不认识他们吗?我还以为他们是你的旧识,特意送他们来见见你。」
张太傅:「臣不认识他们。」
沈长歌话里藏刀,「你不认识他们,他们可都认识你呢?」
张太傅小腿一软,后退了几步,喃喃道:「王妃娘娘。」
沈长歌讥笑一声,道:「张太傅是越发厉害了,竟然想除去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