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幕昭挑衅取笑别人不成,反倒被气得脸色青黑,这明显是落了下风,众人看着那个年方弱冠的少年官员,人家小小年纪,就能在短短四五年间位居三品,谁还敢说他靠的是他父亲明丞相?
秦幕昭气急败坏,正要再回击之时,一个声音淡淡地道:「够了!」
楚成邺之前就来了,不过没有进滴漏院,在外面站着,把事情的前后听了一遍,此时,他走进院来,淡淡地道:「此处是等待上朝之地,定远侯莫要挑起事端!」
秦幕昭:「……」
他心中更加妒恨了,他与明朔之争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明家下了他楚成邺的面子,所以他才为楚成邺鸣不平?
现在楚成邺竟然说他挑起事端?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舅舅难道还不如明崇峻一个外人不成?
楚成邺微微笑着,又道:「当日文定之时的闹剧,也是本王考虑不周。明小姐性情中人,又为此付出了代价,此事不宜再提!」
这竟是要让此事就此过去的意思?
立刻就有乖觉的官员应声道:「敬王殿下果然不愧为贤王,宽容仁厚,雅量海涵,君子之风!」
一片拍马之声响起,楚成邺谦虚道:「本王不过是从心而言,各位谬讚了!」
一些站队了四皇子的官员冷眼旁观,朝堂的局势,真是一天一变啊。
也难怪这位敬王殿下如此宽宏大量了,前阵子,定王殿下大占优势,把敬王的气焰都压了下去,但是奇怪的是,敬王这边被明家小姐一退婚,皇上反倒对他关爱几分,于是,定王殿下的优势又没了,两方又成了平分秋色。
虽没得娶明家女儿,但仍然从这件事中得了好处,表面上看,被拒婚是丢了脸,但却得了实惠。敬王的风度能不好吗?
这时,早朝时间已到,众臣们从滴漏院里走出,往龙驭殿中走去。
走在前面的明丞相目不斜视,对之前的事,不论是定远侯的挑衅取笑也好,还是楚成邺的宽容温和也好,都是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份镇定气度,不愧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
定远侯秦幕昭却因为之前被明朔怼了,楚成邺又没有站在他这边,他青色的脸色还没有恢復,眉眼间还有怒气。
和明崇峻这气定神閒的样子比起来,高下立见。
他虽是定远侯,但在朝中的官职却没有明崇峻高,走在明崇峻后面,看着那清痛嶙峋的背影,几乎要盯出一个洞了。
明朔又在他之后,不过,少年人眉眼间带着温润清浅的笑意,也是光风霁月,风度翩翩。
和明崇峻并肩而行的是大将军孔熹。
孔熹今天穿了件青黑色的长袍,他长得魁梧,这长袍裹在身上,好像要被他的肌肉涨裂。
孔熹一向和他不对付,但对于他的女儿拒婚这件事,却从没有针对取笑过。这点让明崇峻也有些意外,这并行的时候,他还看了孔熹一眼。
孔熹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屑地道:「明老狐狸,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羡慕本将军有个好身体?本将军身上每一块肉都是练出来的,你这种瘦不拉叽的,还经不起我一拳头!」
明崇峻道:「粗鄙武夫!」
孔熹白眼:「奸险狐狸!」
皇上还没来,他们虽已站定,却也不必静默,还斗起了嘴。
明崇峻被骂得眸色深沉,再看一眼后侧优秀的、年纪轻轻已经是三品中书令的儿子,想想孔熹的儿子还不知道在哪个赌场里狂饮滥赌,顿时觉得心意平了。
明朔安稳镇定地站在殿前,心里却在想着,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传出那些流言,造谣沁雪,他定要还以颜色。
流言传得太快,以至于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流言也很快传到了明沁雪的耳中。
明沁雪却只是嗤笑一声。
别人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她却能猜到。
父亲和哥哥虽不刻意对她说起朝堂事,但有时候父子饭桌上閒谈的时候,也不会避她。偶尔甚至还会听听她的意见,所以,朝堂的事她就算不深谙其中味,也不是一无所知。
她的拒婚,对楚成邺来说,除了面子上不好看,但也许反倒能得实惠,闷声发大财的楚成邺除非脑子有坑才会来对付他。
就算楚成邺真的脑子有坑,他身边的谋士幕僚也会提醒,这时候正是他卖惨博同情得好处的时候,对她落井下石赶尽杀绝反倒是一步臭棋。
既然楚成邺不会这么做,那会这么做的就只有楚云程了。
楚云程在四海楼摊牌后已经露出了他的嘴脸,明沁雪已经把他看清了,他是要借着她对付自己的父兄。
现在流言一出,父兄在朝中定然也会被人针对耻笑,说来还是她连累了他们。
虽然她的确赴了他的约,楚云程故意抹黑她,说她和他幽会,这是想让她万劫不復,或者只能顺着流言,无名无份地跟在他的身边,成为他以后再次羞辱父亲的工具。
明沁雪好看的眉眼都拧了起来。
看来,她之前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但是,现在流言四起,她如果约见楚昕元,也不是明智之举。
这会再次把她和楚昕元都推上流言之顶。
她要的是合作伙伴,如果真有流言起,如果楚昕元真有那个心思,那就合作不成反成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