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阳道:「父皇,儿臣觉得,桑榆郡主是一心为父皇分忧,这份忠心值得嘉奖,当为楷模!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子,要把这么沉重的担子放在她一人肩上,儿臣觉得不妥,不若父皇派儿臣协助桑榆郡主办妥此事如何?」
大皇子:「……」
四皇子:「……」
没想到老九才刚刚随朝听政一两天,竟然就这样狡猾。说的好听是协助,说的不好听不就是直接掠夺功劳吗?到时候累死累活,前头有沐清瑜顶着,他只需要在后面看着就好。
不用出钱,也不用出什么力。
人前走上一圈,人人知道是九皇子在主导此事就行。
事情办成了,他是首功,得所有的民众景仰;事情失败了,沐清瑜担全责!而一个肯为百姓从皇宫安乐窝出来的皇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算盘珠子的声音,八百里外都听到了。
楚云程这次没等庄国公使眼色,立刻便道:「九弟的提议甚有道理,不过九弟从没出过京城,加上年纪又轻,对这些事没有经验。父皇不若让儿臣去协助吧,儿臣有赈灾经验,定能协助桑榆郡主做好此事!」
楚成邺一听,立刻想都不想地道:「父皇,论赈灾经验,儿臣比四弟更多更擅长,儿臣愿意前往!」
楚云程阴阳怪气地道:「哟,刚才你不是说桑榆郡主若去,百姓只知有她,不知有父皇吗?你现在要去,是让百姓只知有你,不知有父皇吗?」
众人:「……」
皇上:「……」
庄国公:「……」
四皇子这话一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光记得把大皇子给挤兑,却不知道连他自己也在这挤兑之列。
皇上冷冷地瞥了楚云程一眼。
本来他见楚朝阳这么善于审时度势,虽还有些担心他的安全,也觉得这是他积累功劳的好机会。
但被楚云程把这事给说破了,他若还派楚朝阳去,这几乎就是告诉了所有人,他是属意老九的,老九也会遭到他们的针对。
皇上冷声道:「好了!吵什么?」他目光落下:「桑榆郡主,你怎么说?」
「臣女不懂!」
「哦,你有何不懂?」皇上语气很是平和。
沐清瑜目光扫了三个争着要「协助」她的皇子一眼,道:「臣女只是想着皇上隆恩,封了臣女为郡主,臣女需要做些什么报答才好,却不知为何皇上派臣女去安置逃难的百姓,百姓就会只知感恩臣女,不知感恩皇上了。难道那些百姓是傻的吗?」
皇上缓缓点头,道:「这件事,你准备亲自去做吗?」
沐清瑜道:「此事不需要臣女亲自去,臣女在那边有一支商队,另外臣女捐建的济宁堂,在那边也有。需要臣女亲自去的时候,臣女会再向皇上请旨的!」
沐明远道:「皇上,沐清瑜口中说愿为皇上分忧,但人都不去,难道她在梦里指挥吗?如此敷衍君父,简直罪大恶极!」
其实也不是沐明远不冷静,而是他此刻心中恨极。
刚才沐清瑜说愿意安置四五万灾民,一天一千两银子,一个月就得三万两。
三万两啊,那是什么概念?
他拿出十万两银子赎沐雍的命,就已经差不多掏空了家底。
这么多年,他身为吏部尚书,私底下得的孝敬和赏赐,以及仗着官职之便,孔宜佳敛的那些财,加在一起,都这么窘迫。
可沐清瑜竟然轻轻鬆鬆随口说出能安置这些灾民,甚至没有说期限,也就是说,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她都愿意承担,也负担得起。
想当初,她拿回裴漪嫁妆,现银根本不多,铺子田产占大半,而如今也没听说那些铺子田产被变卖。
不过一两年时间,沐清瑜竟然不声不响挣到了这么多钱?
她挣了这么多钱,却还逼着他把裴漪的嫁妆拿出来,这贱丫头,着实该死!
皇上目光扫向沐明远,道:「沐卿,你府上治丧,你夫人尚在停灵,你还是等你夫人入土后再来上朝吧!」
沐明远行礼道:「皇上,臣身在其位,便要担其责。拙荆虽停灵在堂,但府上一切皆有管家打理,臣食君之禄,岂能因家事而误国事?」
多么慷慨激昂,一心为国。但他的这番表演,除了他自己,没人相信。
皇上便不再理他,转向沐清瑜道:「桑榆郡主,朕封你为郡主乃是因你舅舅之功。如今你愿以一人之力,为东夏安置部分流民,其行可嘉,你想要什么封赏?」
众臣看向沐明远的目光其意就深了,四皇子几乎都笑出声来。这沐明远一心想把沐清瑜往死里踩,可惜他这目的性太过明显,皇上根本不想理他。
沐清瑜沉默着,没有说话。
皇上道:「说吧,有功朕定封赏,这是你应得的!」
沐清瑜伏身道:「皇上,臣女不能说,恐皇上治罪!」
「朕赐你无罪!」
沐清瑜道:「臣女之所以愿意为皇上分忧,想揽下代皇上安置部分灾民的事宜,一是因为臣女感念皇上赐封隆恩,二是因为臣女已经断断续续一个多月做同样的梦了,但梦境之事,又多虚妄,故而臣女不敢言。但既然皇上赐臣女无罪,那臣女便大胆说了。」
听她说到梦境,这不由让人心生几分好奇。
哪个人都会做梦,但大都醒来便忘,即使能记得,也是极少。两次做同样的梦已是难得,一个月断续做同样的梦,那就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