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昕元抿紧了嘴。
他发现他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在沐清瑜面前了,便算他想保护,都没有了可用武之地。
她已强大,不再是那个被生父写下断亲书,又被「休」的民女沐清瑜,而是财力雄厚,心怀大义,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桑榆郡主!
他道:「好,我们再谈谈合作!」一切好像和上次一样又回到了原点。
楚昕元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他还能在这里坐着,其实也是另一种进步,不是吗?
沐清瑜很满意他的冷静,她直视着楚昕元,语气十分直白,说出的话也石破天惊:「你想要的,是太子之位,还是九五至尊之位?」
这两个问题,看似一个,其实不一样。
楚昕元显然也明白,他沉默了一瞬,回答得同样直白且石破天惊:「九五至尊!」或者说,他从始至终,想的就是把那个人从那个位置上拖下来,哪怕他不是,也不让那个人是!
这里是茶楼,看似人来人往之地,但其实沐清瑜也好,楚昕元也好,他们的感知都很敏锐,除非有巅峰高手在此蹲守,方圆半里的所有声音,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这也是他们敢在这里这么说话的原因。
沐清瑜道:「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楚昕元想说,需要你回到我身边。但是,他知道真这么说了,沐清瑜一定是走得最远,跑得最快的那个。
他道:「你能对付楚朝阳吗?」
沐清瑜想了想,道:「可以牵制,但对付之事谈不上,一来他没有做什么恶事;二来,我只是个商人,去对付一个皇子,你还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有,楚朝阳如今虽然崭露头角,但他还没到和你正面对上的时候,你要打草惊蛇吗?」
所以,敏锐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之意不在嫡子四皇子和长子楚成邺身上?
楚昕元看着沐清瑜笑了,他只是试探地一问,果然,沐清瑜真的知道朝堂里的形势,甚至也知道那个老东西属意的是楚朝阳。
她这么聪明这么敏锐,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好帮手,贤内助,当初的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没有搭对?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远处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楚昕元看着沐清瑜,心中充满了矛盾和复杂。原来一步错,真的无法回头?原来真会有虐妻一时爽,阎王殿?
沐清瑜还能成为他的妻吗?
他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情绪,再抬起头时,微微笑道:「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那天马车里的话,我都记得清楚。你说过你作为合作伙伴,会对我毫无保留的!」
沐清瑜听了这句话,淡淡一笑,道:「合作范围内的事,我肯定毫无保留!其实我要说的话,你想必也知道!」
「我知道,其实东夏的外患,不是南齐!」
沐清瑜轻轻一笑,道:「嗯,你知道,楚景弦也知道。但是,楚景弦选择了出征,去打退南齐。他放弃了京中的一切,明知道这一去,战场无情;明知道这一去,他就再没有机会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楚王殿下,真的是一个为大义为东夏为东夏百姓放弃自己利益的人!」
淡淡的茶香中,楚昕元怔住了。
他从沐清瑜的眼里,看到了笑意,讚赏,温柔,欣赏,甚至还有一些欢喜和敬佩。
他和她在谈合作,她却能自然而然地想到楚景弦的身上?
她唇角含笑,眼里有淡淡的喜悦,笑意缱绻温柔,她不自觉地透露出来的温柔笑意,却是对另一个男子,楚昕元只觉得杯中的茶全都变了味,满口的酸涩。
楚景弦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时候还会想起他?
楚昕元忍不住道:「我也选择出征,只是那个人没有选我,选了他!」
原来被那老东西挑中出征,还能有这样的好处吗?同样都请求出征去打退南齐,收復失地,老东西却选择让楚景弦去!
选择请战的时候,他也知道,出京意味着什么,不过楚朝阳才刚冒头,他想速战速决后再回来重新布署。而且他虽离去,京城里也不算完全空置,这两年里,他已经有了不少安排。
不过他也明白,楚景弦的请战,比他更纯粹,也放弃得更多,因为楚景弦上次出征后,回京时日还短,即使要布局,应该也没有完成!
可他真的也请战过!
他心中竟涌起一些委屈来。
沐清瑜听得微微一笑,道:「哦,那五殿下也是个很好的人!」
这般的敷衍,应付?
他道:「你知道他出京意味着什么,你还让他去?」
沐清瑜很惊讶:「我为何不让他去?他想做的事,其实也是我想做的。我身在东夏,自不想东夏被侵略,也不想东夏的同胞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对他只有佩服,怎么会阻止他的行动?」
「在你眼里,他就这么出色吗?」楚景弦酸溜溜地道。他听不得她对楚景弦的这番夸奖,但是他也听出一些味道来了。
之前沐清瑜说为何她就非得的这么一个人,这是她只把楚景弦当成朋友的意思,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在沐清瑜心中,也许楚景弦是不一样的。不过,从她的话里,只能听出讚赏和佩服,这说明,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楚景弦有些不一样。
他是绝不会有提醒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