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锻造台上的剑断裂成两截。
扈轻并无意外,太迷恋抡铁,她自创出一套「千锤百炼」的技法,其实就是将材料各种抡,纯粹的体力活,满足她自己私慾。在炼器大全上, 有精益求精的说法,并指出,求精益的同时也要考虑到材料的极限。
这不,一柄好好的重剑被她抡断了。
这并不是第一柄。
断口并不齐整,横截面的金属很细腻,像天生一体。
扈轻喃喃:「难道真的不能突破?」
水心在旁边默写经文, 写完一篇烧一篇。他说, 听着扈轻的打铁声格外心静,说扈轻虽然没有佛性, 但很有器性。
只要不打扰她抡铁,扈轻随便他怎样。
听扈轻呢喃,水心搁笔,拿起几张纸,走到炼器炉跟前,将纸往火里一丢。火舌卷上,一下烧成灰烬。
水心道:「杂灵根修不成上品功法。太强求。」
扈轻摇头:「炼器就要强求,这叫大匠精神。」
水心:「用法器的材料强求灵器?天地都没要求凡人都成仙。」
扈轻:「实验嘛,万一成了呢。」
她自己心知大约是成不了,改口:「即便突破不了极限,我在极限里做到极限是可以的吧。」
水心:「可以,极限遇到你是极限倒霉。」
扈轻嘿嘿笑起来:「也可能是极限惊喜呢。」
将两截断剑扔到一边的箩筐里。箩筐用的坚韧如铁的竹子编造, 正好装坚硬锐利的东西,里头已经扔了七八柄断剑。
一些炼製好的上品法器品质的重刀重剑整齐的挂在旁边大空间里, 那是要交货给朝华宗的。
这些断裂的虽然能二次加工成完好法器,但扈轻没有那样做, 大客户, 要珍惜的对待。
扈轻拿了新的材料出来,进入新一轮炼器。
水心出了炼器室,往前面去。
远远的看见他,扈花花转身就跑。
水心笑笑,你也有怕我的一天。
殊不知扈花花心里盘算,只等哪天水心出门出坊市,他就让妖兽群围上去咬他,咬死他。
太坏了,竟然把他们吊起来,倒着,还拿外头买的肉在他鼻子前转悠。最后那肉进了扈珠珠的肚子。
对,还有扈珠珠,笨死了,连个和尚都打不过,最后被一起吊着,真是太没用了。
扈花花望眼炼器室,等妈妈忙完,看他不好好告他的状。
水心走到前头的屋子里, 去厨房抓了茶叶丢进壶里,开水呈细线衝下, 水流在壶里衝出一道盘旋龙纹来, 久久不散。
拿了佛珠联繫扈暖:「咳,咳咳。」
扈暖的声音立即传来:「舅舅,我好无聊啊,我的小伙伴都不和我玩了。」
水心从橱柜里端出一盘洗好的小果子,放在桌上,倒好茶:「哦,说说。」
扈暖:「唉,还不是因为杀贺青兰的事。我答应宗主师伯不去杀她了,可小伙伴们争着去杀她。唉,舅舅,送报应真的很不容易啊。」
水心:「所以舅舅做的是很危险的事,你不要跟舅舅学。」
扈暖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可是很好玩呀。舅舅,有人得罪我妈妈吗?」
这是又想送报应呢。
「你妈妈最近忙着炼器没出门,没人得罪她。你想送报应呀,得罪舅舅的人很多。」
孝顺孝顺你舅呗。
扈暖纠结:「可得罪舅舅的人我打不过呀。」
水心差点儿把嘴里嚼碎的果子喷出来,你也知道你妈妈修为低微得罪不了大人物,你这是柿子拣软的捏。
他说:「暖宝,你下次回来别带人,舅舅教你佛法。」
扈暖立即拒绝:「不要,我要学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妈妈给她的那些她还没开始学呢。
水心:「舅舅教你的不一样。舅舅念的经你不是很熟了吗?舅舅教你个心法,配合心法,你学什么都会快。舅舅这是帮你学习。」
扈暖不太相信:「你没骗我?」
水心:「绝对没骗你。」
扈暖犹犹豫豫:「行吧。正好我最近也想回家,问问妈妈怎么哄小伙伴。」
水心说:「你又没做错,用不着哄他们。」
扈暖:「哼,舅舅我才不听你的,你又没有好朋友你不懂的。」
啪,挂断。
水心捂着胸口,这来自大外甥的伤害,你真是你妈妈的亲生女。
扈暖也捂着胸口,嘆气,好无聊啊。想了想,联繫大师兄和二师兄。
白卿颜:「小师妹?我在躲避一隻大鸟的追杀呢,等我回去——啊啊啊死鸟滚开——」
通话中断。
郁文蕉:「小师妹啊,我在水底下呢,等我回去——」
通话中断。
扈暖看着传讯玉,深觉这东西太不靠谱了,跑去找乔渝:「师傅,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传讯稳定吗?不管对方在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影响我们说话。」
乔渝表示没有。
扈暖嘆气:「这个世界好落后呀。」
乔渝没多想,告诉她努力修炼,修为高了,能做到的事情就多了。
扈暖一脸的闷闷不乐。
乔渝问:「你还没和他们说话?」
扈暖嘟嘴:「他们都不回我的传讯。」
乔渝说:「那别理他们了,看谁先憋不住。」
扈暖:「.」
不需要师傅给出这种主意呀。
师傅一点儿都不贴心。
扈暖垂着脑袋走了,去找石头长老。
唐大长老和唐二长老同占一座山头,山头在很边缘的位置,山势险峻,里头投了虎狮象豹等猛兽,有结界阻挡,防止妖兽逃跑。
曾有弟子误入,差点儿丧命兽口,以后再无人敢来。
饲养妖兽的用途有二,大长老从它们身上感悟修体之法,二长老拿它们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