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骨堆上移动。
扈轻站起来,眯着眼看,是一块半米多长的骨头。那骨头,灰扑扑里透着蓝,惨蓝惨蓝,瘆得慌。
哟,还没死?
扈轻等着骨头跑到自己跟前,下头黑色一团钻出来,明明没有五官的疑似脸的位置,愣是看出一丝讨好来。
这是——交保护费?
扈轻脚尖一挑,骨头非常轻,一下翻上来,手指一捏,用力,诧异挑眉。捏着拳头砸了几下,丝毫不损。
哟,竟然知道她挑什么样的骨头?
魔灵又团成一个标准的球,像在邀请她踢。
扈轻牙疼,这东西果然是有智慧的,看这又是送礼又是以退为进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绢布:「心软了。」
扈轻咳咳,翻来覆去的摸着灰蓝色的薄骨,最后蹲下来:「想留下来?」
脸动了动,讨好。
扈轻纠结盯着它看:「不捣乱?」
魔灵连连摇头,吱吱吱的声音从它腹部发出。
绢布:「它说,它从没干过坏事,一出生就被抓走,被困在在链子里。」
扈轻:「这是干没干过坏事的事吗?魔的本性就是破坏,就是作恶。我留下你是个隐患。」
「吱吱吱——」
「它说它愿意跟你契约。」
扈轻:「我是人,和魔契约不着。」
绢布运了运气:「扈轻,你能不能好好看看我给伱的东西?契约大全、契约大全!我给你的契约大全连个小灵体都契不成?你当我是吃素的?」
扈轻连连拍耳朵:「别生气,小声点儿,我聋了。」
绢布要气死了,给那么多有什么用?她看吗?她看吗!
魔灵懵,这是在跟我说话?
扈轻只得临时翻阅,契约大全里是有分类的,魔一类,她又用不着,所以从没看过。原来是她想当然了,人也能契约魔?
果然有。
以下界魔灵的等级在正文后的附赠里,小字,小图。
扈轻:「.」
这赤裸裸的阶层啊。
有好几种方案,用魔力的,用灵力的,用神魂的,用鲜血的,竟然还有用念力的。
扈轻:「念力?是什么?我怎么没有?」
绢布冷声:「怪我没给你咯?」
扈轻立即缩了脖子。跟魔灵契约的话,平等契约想都不要想,她可信不过魔的本性。那就主仆。
「主仆?我主你仆。」
魔灵连连点头,行,只要能活。
魔力是不可能的,灵力和鲜血的话,扈轻都不肯定自己这副肉身能活多久,只有神魂是属于自己的最牢固的财富啊。神魂没了人也就真的没了。灵力不保险,灵根能废也能生,谁知道哪天变了样。鲜血也不行,换了身体呢?被夺舍呢?
那就神魂契吧。
扈轻格外看了看:「这个能解除。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放了你。」
魔灵没反应,好似没听懂。
扈轻:「别客气,我只是不想养一隻魔,跟主流价值观不符。现在这里就咱俩两个活口,互相搭伴过日子吧。我容许你蹭我的屋,你呢,要帮我找材料,可不能懈怠哦。」
魔灵连连点头。
「等出去了,我们就分道扬镳。」
扈轻想了想,到那个时候,是杀了它好还是放了好。最后还是决定放掉。
不是自己心善,而是——似乎杀它的理由不够充足呀。
「我是不是又烂好人?」扈轻问绢布。
绢布:「一个区区魔灵而已。其实你养着也没事儿,契约后没你的允许它不会杀人。」
主仆契,生杀夺予,不是说着玩的。只要扈轻一个命令:不准伤害修士,就算被修士砍死,它也不会反抗。
绢布这样对她说。
扈轻立即觉得自己是恶人:「这种契约以后少碰。绝对权力,会让人迷失本性。」
绢布:「这算什么迷失本性。」
扈轻轻轻一哂:「就是看大门的,仗着自己守门都能毁人清白践踏人格玩弄人命。」
她说的是末世里的事情。
绢布听不懂:「强者本来就对弱者有命令和夺取的权利。」
扈轻:「嗯,那我们就慢慢找怎样才是真正的强者吧。」
绢布:「修为高的。」
扈轻笑了下:「好。」不止要修为高。
魔灵不安的动动身子,这么久不说话,我表现还不乖吗?
扈轻面对魔灵露出一个和蔼的笑,神识涌出,在手心上虚浮出一个淡淡红色的契约符文来。魔灵本能的分出一丝自己的意识加入进去,符文红光一盛,嗖一下变小,钻进魔灵脑袋位置。
魔灵吱吱吱。
扈轻听懂了:「你觉得很暖和很舒服?」
魔灵:「主人,我会好好干活。」
主人?扈轻一时不适应,这两个字总让她想到不好的东西,说:「叫我——老闆。」
「老闆?」魔灵的声音又脆又嫩,像三四岁的小男孩。
又是养孩子呗。扈轻都麻木了。
「你是我的员工,我要压榨你的劳动力。」
魔灵不懂,劳动力?小脑袋歪了歪。竟有些可爱。
扈轻认为这是契约了的缘故才看着顺眼,自家人嘛。
问:「你为什么非要来我这里?」
魔灵:「古坟场的魔气有毒,我受不住。这里没有魔气,我能活。」
果然是外头没活路被逼的。可是——
「魔气还分有毒没毒?」
魔灵点头:「分的。古坟场底下抛尸过无数魔族,魔族死后魔气溢出,带了尸气和死者怨念、诅咒的魔气,魔族也不敢吸收。」
扈轻恍然,原来还有这种讲究?
就听魔灵忧伤的说:「这里太深了,没有人能飞上去。主——老闆,我们怎么办?」
扈轻道:「先活下来再说。这块骨头你找的不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