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你得罪谁了?你说,敢为难你也不看看你站在谁的地盘上。」扈轻撸袖子。
饶是心里急,听到这话姜管事还是默了默:「你的地盘?」
扈轻一下笑开:「朝华宗的地盘啊,咱有关係,咱送礼啊。等等——你该不是跟朝华宗对上了吧。」
姜管事苦笑:「我哪有那个能耐。妹子,老哥哥求你,带走我的小儿子。」
扈轻先反应了一下,淡定的问:「老姜,我不在的这十多年里,你——又生了几个?」
这傢伙,太能生,家里就没断了红鸡蛋吧,上次见面他不是才得了新儿子?
「一个。」姜管事苦笑:「遇着个女子,入了心,再没进过新人。我与她生了个小儿子,生了孩子后她就虚弱的去了。那孩子——」
扈轻顿时脑子里演出一场宅斗剧,自以为了解:「入了心?从此独宠一人吧?你其他老婆孩子容不下,害了大的害小的?你护不住了,只能交给我了?」
姜管事无语:「没你想的事儿。我家里和和美美的很,其实是——」
他向外看了眼,谨慎的改成神识传音:「其实是孩子的娘身份有问题。」
扈轻眨眨眼,能有什么问题?邪修?
「她是妖。」
呼啦,扈轻跳起来,被姜管事按下,倒吸冷气:「老姜,你狗胆哇!」
姜管事苦笑:「我也不知道。她——她也不知道。」
扈轻呵呵。
「真的。我救了她,她失忆了。我也没看出来她是妖,就就——我俩是真心的。」
扈轻直撇嘴:「你的真心可真多。」
姜管事尴尬:「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她怀了,生了,女子生育很疼的——」
扈轻:「我知道,不用你说。」
「她就被刺激的恢復记忆了。」
扈轻:「啊——」
姜管事:「我才知道她是妖族。生了孩子她就死了。」
「等等。」扈轻抬手:「你确定?还是你蒙我?妖族一窝生好几个,她生了几个?一个?就死了?老姜你脑子呢?妖可比人能生。」
姜管事一下懵住:「当着我的面死的。」
「尸体呢?」
「烧了。」
「你烧的还是她自己烧的?」
姜管事不说话了。
扈轻觑着他的神色:「老姜,你被耍了吧。妖族可十分看不上人。化形成人你都没发现异常的程度,要么她修为高,要么她血统高。她该不是恢復记忆以这段经历为耻,弄了个假死摆脱你吧?」
她上下打量:「恕我直言,老姜啊,咱长得踏踏实实,不是那种让小姑娘死心塌地的风流相啊。」
又说:「妖跟人的血脉,是半妖?半妖好像不好混吧。妖族对混血儿的态度好像不很瞧得上啊。她能瞧上?」
再说:「妖族能生,不稀罕一个两个崽子。你——」
「你别说了。」姜管事抹了把脸,恍恍惚惚又颓废。
以前深信不疑的情深被扈轻几句话撕开画皮,露出他没想过的真相来。其实,他应该想到的。修士和妖族的关係,妖族的秉性,都是常识。只是知道的时候太晚,两人有了骨血,又有过那样一段快乐幸福的时光,令他忘了那些。
现在一桶水浇下,他能看清现实了。
嘆气。
「可孩子是无辜的。他小的时候能遮掩,越大越遮不住了。」
扈轻:「他娘是哪一族?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姜管事口中发苦:「她没说。现在一想,不是她来不及说,而是——她根本不想我知道吧。」
扈轻唉的一声,拍拍他的肩:「你们这也不算谁欺骗了谁,上天促成的一段姻缘。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想了。再说你又不缺女人。」
姜管事脸一黑,他是付出真心的!
「孩子怎么回事?有妖的特性?吃生肉还是喝人血?」
姜管事脸更黑,盼我儿子点儿好吧。
「他和咱们一样吃熟的,不吃人,放心了吧。就是一双眼睛,小时候黑得葡萄似的,这长大了有点儿变色,有点儿发蓝,现在还能用孩子小眼睛纯来掩盖下,再变可就真盖不住了。我——你帮帮我。」
扈轻奇怪:「这要我怎样帮?我又不会洗掉他的妖血,也不能把他变成真正的妖。如果你只是让他活着,我倒是不介意养着,反正我一个人不需要在意世俗眼光。」
问:「半妖在边界也不少见吧,自己养着又有什么问题?」
姜管事默然:「我是百草阁的人,姜家世代都依附百草阁活。像我们这样的小家户,家里的孩子都会给阁里看,好安排修行和以后的生计。」
扈轻啊,这样挺好呀,没有就业压力呀。
姜管事定定看着她:「半妖,可入药。」
扈轻一惊:「灵植大全上可没有。」
姜管事自嘲:「灵植大全上没有,别的医书药书上不少。妖肉能入药,人肉也能入药,半人半妖呢?会不会因为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融合而生出奇妙的药效来?」
扈轻沉默不语,科研疯子什么的,并不少见。多少灾难只是因为一个两个人的好奇心引起。
「难道百草阁会强抢不成?」
姜管事的沉默就是回答。
扈轻轻嘆:「好,交给我吧。不过是一口饭吃——他几岁了?」
姜管事:「七岁。」
「那你快去把人领来吧。这段时间我要去朝华宗小住,正好带着一块。」
姜管事吓一跳:「你要去朝华宗?这这这——」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卖我儿啊。」
扈轻无语极了:「那你还敢把人交给我。」
姜管事急匆匆回家去,扈轻出来前头,扈琢和春冽正在柜檯上和伙计买药材。修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