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盛恬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又挽住他的手臂试探道:“好吧其实我是买过几双穿完就后悔的鞋子,但人活在世上怎么会没有决断失误的时候对不对?恆扬每年有那么多新项目,难道就没遇到过亏损的吗?”
“这是当然,谁都有投资失误的时候。”
段晏用另一隻手推开通往后院的门,雪球这会儿正被佣人带着在草坪上撒欢。
盛恬一下子理直气壮了:“就是说嘛,所以你哪怕觉得它不好看,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记住了吗?”
段晏停下脚步,从她脸上看出“被人发现了黑历史好尴尬但我不能露怯”的虚张声势,衬得她眉眼间的神色更加娇俏,还有点小小的心虚。
他想了想,缓声开口:“不会,我觉得很有趣。”
大概是想让这句话更有说服力,他沉思几秒,又艰涩地补充道,“也不介意你穿上它和我约会。”
盛恬:“……”
虽然知道这是段晏硬着头皮努力出来的求生欲,但她想想那个画面,突然自己都替他感到委屈。
可她又爱极了这份专属的妥协。
·
新婚之后几天,两人各回双方家里见过父母,又坐上盛恬生日时收到的那艘游艇出海钓了次鱼,就差不多到了段晏该回去办公的时间。
他对此自然感到万分抱歉,可盛恬却意外地能够接受没有蜜月旅行的事实。
要说心里没有遗憾,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她自幼见惯了家人忙碌的样子,也知道段晏能抽出这完整的几天来陪她,已经实属难得。
当天晚上,她躺在段晏怀里说:“反正国内国外都玩过了,也找不出什么有新意的地方,以后有空的时候再说吧。但明天你要早点回来哦,不要总留在公司加班了。”
说完她嫌语气不够体贴,放软了嗓音又说:“我的婚假还有三天呢,要记得家里有人在等你,知不知道?”
段晏稍稍迟疑,从背后圈住她道:“可我明天会出差。”
“……什么?”
盛恬挣开他的怀抱坐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去多久?”
“一周。”
盛恬撇了撇嘴角,明显不乐意了。
她怀疑自己最近表现得太乖太体贴,才会让段晏这个大猪蹄子狠心新婚不久就抛下她独守空闺。
婚前那些古里古怪的念头又悄然冒了出来,当时她还跟项南伊说嫁给段晏后恐怕会“守活寡”,想不到一转眼居然就要进入适应状态。
床头两盏暖黄色的吊灯,映照出她眼里浓浓的委屈。
段晏也坐起身,把她往怀里靠了靠。
盛恬彆扭了一会儿,还是把脑袋抵在他的肩头,不甘不愿地哼唧起来:“怎么这样啊,不能度蜜月我本来就很遗憾了,结果还要一周都不能见面。我之前还想至少每周要见三次面的……”
段晏缓缓垂眸,他根本不知道盛恬婚前原来都在想这些事,也意识到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他见惯了长久的分别,亦习惯了舟车劳顿的奔波。
虽然离开盛恬同样会令他感到诸多不舍,但出差一周于他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可这会儿听见盛恬在怀里可怜兮兮地抱怨,胸口某个位置忽然也感到了些许酸涩。
“我想过带你一起去。”
段晏低声安抚她,语气里糅杂了他难以察觉的温柔,“但这周安排的行程很密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酒店,而且这次出去是公事,也没时间带你玩。”
盛恬抬起头来:“你可以带我去啊,三天后我自己回来就好。”
段晏一怔:“不会觉得无聊?”
“白天我可以自己打发时间嘛,逛逛街买买东西,或者在酒店里准备下展览的资料。”
盛恬说着说着忽然一顿,一巴掌拍到他肩上,音量也提高了少许,“你难道不想带我去?我现在可是恆扬的总裁夫人呢,你看过电视没有?国家元首都可以带夫人同行的。”
她打人的力气也不大,跟只小猫拍拍没有区别。
但说出“总裁夫人”四个字时,眼尾眉梢却全是趾高气扬的娇嗔。
“而且我们是夫妻呢,你出差我随行有什么不对?你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方晋他们肯定都好怕你的,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让我出面缓和缓和恆扬的紧张气氛。”
盛恬越说,越觉得自己势在必行。
一来她还能和段晏恩恩爱爱地腻三天,二来她这个总裁夫人也能出去刷刷存在感,让其他人知道段晏爱□□业都能兼顾,是个十分可靠的合作伙伴。
明明是一箭双鵰的好主意,结果段晏脑子里想的却是怕她无聊。
盛恬嘆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里夹杂了少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段晏,你真是不懂人心。”
“……”
段晏安静片刻,忽然笑了笑。
见他沉默不语,盛恬总算回过神来,她懊恼地“啊”了一声,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软绵绵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