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女孩子似乎养的越好了,皮肤莹白一片,彷佛蒙着一层朦朦的光泽,一看便是同她分开的这几日过的不错。
与之不同的是她,方知慧面无表情的朝身边的侍婢伸手:「铜镜。」
侍婢连忙将一柄凋花铜镜递了过来。
方知慧接过侍婢手里的铜镜,低头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而后便嚎啕了一声,指着自己眼下的乌青给姜韶颜看,嚷道:「姜四,你看!你看!」
姜韶颜看着方知慧眼下的乌青,顿了顿,道:「你这些时日辛苦了!」
「能不辛苦么?」方知慧将铜镜扔回侍婢手中,上前抱住她的手叫苦不迭,「多少年的帐啊!我一个个都要查,可累死我了!」
姜韶颜看着叫苦不迭的方知慧,笑了笑,问她:「那要不要我们帮你看?」
「好……好个屁啊!」一听有人帮忙,正要欢喜的方知慧一个「好」字话音未落却连忙开口拒绝了。
拒绝送上门来的帮忙着实让人心痛,方知慧捂着胸口,一脸纠结道:「我答应了大姐的,这些事情我会亲自来做!若是让你帮了忙,大姐说了就让三妹来京城将我换回宝陵。」
方知慧对方知秀同周方的事情并不知情,是以对方知瑶的「威胁」深信不疑,自是不敢假他人之手了。
姜韶颜闻言倒也没说破,只是顿了顿,开口道:「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就知道不会是特意来看她的!方知慧哼了一声,纠结了一会儿却还是出声问她:「什么忙?」
姜韶颜道:「借你铺子近些时日的帐本看一看。」
五本帐本一一摊开放在了她的面前,方知慧大手一挥,豪爽道:「这便是成衣铺子的帐本了!近一年的都在这里了,便连同订了衣衫上门的预订单也在这里。」
姜韶颜「嗯」了一声,随手拿起最近一本翻阅了起来。
见女孩子低头自顾自的翻阅帐本,方知慧便也坐回自己的位子继续对帐了,只是对了还没一会儿,便听女孩子突地开口问她:「你身上这身料子的衣裳是你们方家今年的新料?」
方知慧「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衫材料,不以为意道:「是新到的,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两匹。」
「那倒不必了。」姜韶颜摇了摇头,目光微闪,「我昨日去雁园参加李大夫人的赏花宴时,看到好几个小姐穿了你家这料子的衣衫,便问一问!」
方知慧闻言「哦」了一声,抬头向她看来:「那当就在你手头那一本帐本上了,」她说着忽地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扔了手里的笔跑到她身边,问道,「怎么?那几个得罪你了?」
姜韶颜抬头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只是飞快的翻到了其中一页,道:「我看到她们的名字了。」
方知慧看向帐本上的名字,依稀可见施、吕、曹几个姓氏,没做特别的标註,想是在长安权贵中属小门小户的。
女孩子并未在那页上多做停留,而是又向后翻去,待到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了下来,指向最后一页几个名字正中一个「石」姓开头的名字,问方知慧:「我翻了翻你们的帐册,这个石小姐似是你们这里的老客,铺子里的成衣不便宜,她时常来想是家中富庶,京城姓石的人家也不算多,我能不能问问,这个石小姐同五城兵马司石家是什么关係?」
方知慧闻言也未啰嗦,直接唤来了京城的方家掌柜,道:「这个常客石小姐是什么人?」
方家掌柜答道:「不是旁人,正是五城兵马司石大人的嫡亲妹妹!」
方知慧「哦」了一声,转头对姜韶颜道:「还有什么你问吧!」
姜韶颜点了点头,问方家掌柜:「我记得那位老石大人二十年前膝下的长子便已弱冠,现在这位石大人是老石大人的长子还是……?」
掌柜闻言忙道:「就是老石大人的长子,如今四十多了,掌柜石小姐比石大人小五岁,之前成过一次亲,后来同夫家和离了,便回了石家,又做回了石小姐。」
原来如此!方知慧恍然的翻了翻帐册,道:「我道这石小姐买的布匹衣衫的颜色怎的比起寻常妙龄小姐要老气呢,连买的头面也瞧着有些太过稳重了,若是只比石大人小五岁,那就对了!」
不过,人总免不了好奇,方知慧不等姜韶颜开口,便忍不住问掌柜:「那石小姐怎么和离了?」
到底是老客,虽说不会当着人的面打听,可这么多年的老生意,掌柜自也不会对老客一点了解都没有。
掌柜嘆了口气,回道:「石小姐先前嫁的那个前夫人长的不错,娶石小姐是贪图石家的权势,待娶到手借着大舅兄的权势发达了之后便暴露了本性,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外室,家里生的好看些的侍婢也同他眉眼官司不断,石小姐气不过,便同他争执了起来,结果你们道那前夫怎么着?」
方知慧和姜韶颜齐齐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掌柜道:「那位五城兵马司的石大人生的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因是个男儿,那还好些。石小姐长的酷似长兄,却偏偏是个女子……」
众人恍然,方知慧当即一拍桌子,气道:「前夫嫌弃石小姐丑对不对?」
掌柜点头:「那前夫直言石小姐生的五大三粗,似个黑夜叉一般。」
被这般辱骂,但凡有点气性的女子自然要气的和离了,石大人脱了五城兵马司的衣袍,上门打了一顿那个忘恩负义的前夫,让石小姐同那没良心的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