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夫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这一閒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日暮时分,姜兆回来了。
不意外的,姜兆同样也被姜韶颜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很快便恢復了过来,看着她顿了半晌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阿颜上半张脸更似你母亲,下半张脸像我些。」
说话间,不免怅然。
姜韶颜看着伸手抚着画像暗自伤神的姜兆没有出声。
这一怅然便是许久,待到姜兆从回忆中挣脱开来时,外头天色已暗了。看着安安静静坐在面前喝茶翻阅他桌上书册的女孩子,姜兆开口,有些愧色:「我想起了你母亲,忍不住多想了些……诶,阿颜,这是衙门的公物,莫要乱动!」
工部衙门近些时日忙的很,姜兆便时常会带些不算太要紧的帐册回来处理。
眼下看女儿正饶有兴致的翻着他带回来的帐册,便连忙上前阻止。
女孩子倒是听话,闻言立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口中却问道:「爹爹,这帐册不能看么?」
姜兆听的一怔,半晌之后,摇了摇头,道:「也不是!」
这些非核心的帐册翻看的人不少,甚至帐目对不上的时候,他们还会去寻国子监的算学先生帮忙查看,自然不是看不得。
只是……
「阿颜自去玩便是了,」姜兆笑着拿回了帐册,说道,「钱不够便去帐上取,我家阿颜这般漂亮,自是该多买些裙子首饰装扮自己的,阿颜自去……」
「爹爹!」姜韶颜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了姜兆的话,「我不缺裙子首饰,倒是有一件事有些在意。」
女孩子说着,目光落到了姜兆手里的帐册之上:「爹最近在查二十年前大靖时期的老帐?」
姜兆脸色僵了僵,对上女孩子明亮的目光,终是无奈的扶额嘆了口气,道:「阿颜真是太过聪慧了,真真瞒不过你,」不过说到这里,姜兆也忍不住奇怪,「你怎的知晓这是大靖时期的老帐?」
这是同僚的摘抄本,笔墨与用纸都是新的,看起来就是个再新不过的帐本而已,也不知道女孩子是如何发现的。
女孩子闻言只是笑了笑,倒也没有卖关子,开口直道:「粮草支出、铁器支出与药材支出占了绝大部分,似是有仗要打。」
原来如此!姜兆恍然,将手里的帐册放回女孩子面前,说道:「确实是当年的老帐,我等查贪污大案时发现帐目有些问题,似是有人做了假帐,便翻起了库房的老帐。」
虽是改朝换代,可最后因着暴君的投诚,长安城内并没有遭遇战火,各部衙门库房之内的卷宗都保存了下来,卷宗记录便没有断过,翻前朝旧事也方便的很。
姜韶颜垂眸,翻着手里的帐册,将剩余没有翻完的帐册翻完之后还给了姜兆。
姜兆也没有在意,只当女孩子突然心血来潮起了兴致而已,便随口多说了两句:「怕是还得往上查,尚书大人让我等莫伸张这等翻老帐的事,只让我等继续查,查到帐目问题的来源为止。」
能坐上一部尚书位置的自然绝非庸才,当是察觉到了什么。
「尚书大人让爹爹查,爹爹查便是了,旁的莫要多管。」女孩子说着,瞥了眼姜兆手里的帐册,收回了目光,「也莫要多问!」
一场自百年前就开始的局必然盘根错节、万分复杂,牵涉的也无比之广。
对了,说到这里……她记起了一件事。
从杨老夫人那里换来的那根拐杖,可以交给季崇言,查一查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遇袭
隔日一大早,姜韶颜便带着那根拐杖去了安国公府,只是难得的不巧,季崇言竟然一大早便出去了。问了季崇言的去向,姜韶颜待要寻过去,可想了想,又觉得既来了安国公府,国公爷自要拜会一番的,是以特意去拜访了安国公。
安国公倒是在家里,她过去的时候,正同几个下人交待:「将院子收拾一番,婉娘喜欢的莲子羹也炖上,待下午她回来可叫她立刻便能吃上,年轻那会儿她日日都要来上一碗的。」
安国公夫人闺名中带了一个「婉」字,这个婉娘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安国公夫妇果真夫妻情深,感情甚笃!
姜韶颜跟在管事的身后走了进去,听前头引路的管事道:「姜四小姐来了!」
安国公这才暂且将几个正在说话的下人抛在了一边,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看到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的姜韶颜时,不意外的同样吓了一跳。
认不出她来这种事这些时日姜韶颜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自是早习惯了。
一番表明自己确实是姜韶颜之后,安国公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她道:「原先还以为你二人往后走出去,要经得住旁人的注视和非议,眼下倒是不用了。」
不过话音才落,他又连忙摆手道:「非议倒是没有了,注视却定是有的。」
相貌如此出色登对的一对,走到外头去,不叫人多看两眼才奇怪了。
未来的孙媳这般漂亮自是一件好事,安国公愈发满意,可想到自己家里的事,心中又隐隐有些愧疚:国公府眼下可是个大坑,一般人跳进来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到底还是自家对不住人家姑娘呢!
不过好在未来的孙媳是个立得住且有勇有谋的,换了个姑娘还当真不定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