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崇欢趴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未立时应声。
季二夫人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依我看,苏家二小姐其实还是不错的,且不说人乖觉懂事出手又大方,便说他们家有小皇孙在,未来这造化看不一般。要我说干脆解了同逆贼杨家的婚事,改苏二小姐……」
季二夫人这一番心思倒是同那群纨绔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也不成!」方才没有应声的季崇欢却在此时开口了,他拧了拧眉,连忙打断了季二夫人的话,「苏二小姐脸上生了麻子,虽说是因我的缘故生了这麻子,可若为正妻是要出来见人的……」
听到这里,季二夫人脸色微变,立时道:「这苏二小姐的脸倒是问题……」
「且杨衍这谋反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季崇欢趴在床上说道,「虽说阿娴她们怕是逃不了了,可若当真叫杨衍成了,我抛弃阿娴之事在先,恐怕得不了好。」
季二夫人反应了过来,忙问季崇欢:「那可如何是好?且先拖着?」
「爹说的没错,眼下先别凑热闹,拖着看看再说。」季崇欢趴在枕头上闷闷的说道。
季二夫人应了一声,转身待要去厨房拿炖好的鸡汤与他,却被季崇欢叫住了。
「娘,这些时日,季崇言那里可进了什么人?」自从上回在城门口遇见了那个给了他一记白眼的美人,他这些时日便时不时总能想起她来,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那个美人一般。
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更是让季崇欢笃定这是「前世未了的缘分」,有心想将这缘分续下去。
眼下他亲事拖下去,指不定拖出转机来,同她真能有这个缘分也说不定。
眼下季崇言的靠山仍在,他自是不敢放肆,可问问总是不要紧的。
季崇言那里能进什么人?季二夫人懵了懵,道:「他那院子里里外外皆是护卫,进国公爷的院子都比进他的院子要容易!我怎会知晓他那里进了什么人?底下的人也未说过他那里进人了。」
这回答跟没回答也没什么两样了。季崇欢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问季二夫人:「那姜肥猪呢?她既已同季崇言定亲了,便没过来过吗?」
季二夫人道:「……也未见过。」
这姜家的胖子走到哪里不显眼?若是来了,自是一眼就能瞧见了,她这些时日可没见到姜肥猪这死胖子。
季崇欢闻言顿时皱眉,关注着季崇欢的季二夫人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欢哥儿,你今儿怎的这般关注你那大堂兄?」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季崇欢对季崇言的不喜季二夫人都看在眼里,便是因为知晓,才觉得季崇欢今儿对季崇言的关注似乎有些过头了。
季崇欢支吾了一声,含糊道:「娘,你多想了,我随便问问。」
怎么可能是随便问问呢?季二夫人觉得不对劲,还想再问,那厢季崇欢却已经不耐烦了,他挥手道:「好了,娘,我还要养伤,你先回去吧!」
那个美人眼下都不知道被季崇言藏去哪里了,得先找到那美人再说。
亲自下令将季崇欢「抓」哦不,是「接」回来的安国公却是直到晚上才记起了这么一回事,问身边人,道:「那兔崽子接回来了?」
身边心腹应声道「接回来了」。
安国公「嗯」了一声,又对心腹道:「看好他,莫让他乱跑。」
心腹道:「二公子的伤还未好,应当还不能乱动。」
「那就好!」安国公点了点头,想起家里两个不成器的便忍不住扶额,「言哥儿他们自不消说,老三那一房也是个听话的,偏偏老大同那兔崽子是个不听话要乱跑的。」
季大老爷这些时日能下地了,昨日才要出门,便被安国公叫了过去。叫过去之后,安国公便闭眼一搜,在季大老爷身上搜到了从季崇言那里偷拿的一隻御赐的文玩。
寻到藉口的安国公毫不客气的给了季大老爷一顿教训,成功的让季大老爷继续卧病在床,不能出门了。
将家里不听话的因素暂且解决之后,安国公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去见了自家夫人。
「月娘!」安国公抬脚走入屋中,正翻佛经的安国公夫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安国公看去。
「我在咸阳有个别庄,过些时日,待稍稍鬆懈些你便寻个藉口带着家里上下去别庄。」安国公走过去,伸手将自家夫人的手攥在了手里,看向面前的安国公夫人,他道,「别庄后头临河,河道上有条水路,能离开咸阳境内,到时候再怎么走,你做主便是了。」
说这些话时安国公语气平静,可安国公夫人却是眉头拧了起来,抬头看向安国公:「你这老东西,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着她反手攥住安国公的手,道,「多年的夫妻了,你想都不要想!你一个人留在长安城是想做什么?你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以为我还会怕死?」
安国公看着老妻坚定的眼神,忍不住苦笑:「我只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道,「我还不知道你?你会这般做是不是你同言哥儿做了什么?」
安国公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嘆道:「月娘,有些事不是你不争便能躲过的,陛下那里……我老季家怕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