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郎如今是什么都由着她,回道:「好,不喊,小鱼要是疼得难受就骂我,狠狠骂,怎么骂都行。」
牛叔说,牛婶生产的时候太疼就骂他,越骂越有劲儿,要是小鱼骂他也能有劲生孩子,他随便她骂。
顾锦里无奈了:「你都打哪听来的这些?骂你我又不能少疼点,还费力气。」
虞嬷嬷看不下去了,朝外头喊道:「大人,您别说话了,打扰夫人生孩子!」
小吉很赞同的点头,虞嬷嬷说得对,要不是怕被扔去训练,她早就想吼这么一句了。
秦三郎今天确实被顾锦里生产的事儿吓得乱了阵脚,听罢是回过神来,发现他老是跟小鱼说话确实是一点也帮不上她,还劳她费力气回话,是自责不已。
可他还是喊道:「小鱼别怕,别嫌我烦,我说话,你听着,不用回我,知道我一直在外头陪着你就行。」
顾锦里明白他的心意,且听听他的声音,确实能让她安稳不少,是道:「好,你说吧,我喜欢听你说话。」
秦三郎听罢,兴奋了,而后对着产房一直说话,给顾锦里说两个孩子、说以后一家子的生活、说天南海北的奇人异事、甚至给她说八卦。
还特别能说,不间断的说了一个多时辰,天都黑透了。
虞嬷嬷听得嘴角都抽搐了,万万没想到,小侯爷竟然知道这么多八卦……侯爷跟侯夫人还担心他脾气太闷,不爱说话,长大了怕是不会哄媳妇,真是白担心了,瞧瞧多能说啊,说得还挺好,连她都竖起耳朵听。
木通叔、戴大夫、路氏等人也听得一脸汗颜,尤其是路氏……她一个下属的夫人听见秦千户给媳妇说八卦,还说了这么多,以后在卫所里碰见,她是不是得当做没看见,绕道走?
不过顾锦里听得挺高兴的,可随着宫缩越来越频繁,她再次疼得叫出声来:「啊~」
「小鱼!」秦三郎听得心一提,又道:「小鱼不怕,我在外头陪着你。」
顾锦里已经没空回他,青蒲青茴跟稳婆们也忙了起来。
「宫口开了有四指了,小吉记时。」青蒲交代着,又跟稳婆再次摸顾锦里的肚子,一刻多钟后,喜道:「夫人放心,胎位很正,羊水流的速度也不是很快,小主子们不会窒息。」
顾锦里听罢,安心不少,又按照青茴给她数的节奏开始吸气呼气,慢慢的往下使劲。
「青蒲,半个时辰到了。」小吉在记着时间,时辰一到告诉青蒲。
青蒲跟稳婆马上去看顾锦里的宫口,片刻后道:「六指了,开得挺快的,夫人这胎应该好生。」
顾锦里现在是又疼又累的,听到这话只是嗯一声,就又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又半个时辰后,宫口已经开得超过八指,青蒲惊喜的道:「超过八指了,夫人撑住,看见头了,快要生了。」
两个稳婆听罢,赶忙准备东西接生,嘴里说着:「夫人是个有大福气的,怀了双胎不说,这头胎生产还这般顺利。」
可秦三郎快要被折磨疯了,闻着屋子里传出来的浓重血腥味,听着里头的人把一盆盆血水拿去浴房倒掉的声音,他差点站不稳……小鱼一定流了很多血,两个小狼崽子,怎么还不出来,找打是不是!
木通叔见他扶着窗子站着,身躯往前躬着,赶忙跑过来,给他闻了臭药:「三郎,小鱼丫头快生了,你可不能晕,得撑着。」
秦三郎听着这两个久违的称呼,心头髮暖,狠狠嗅了两口臭药,道:「木通叔放心,我不会晕,我得陪着小鱼。」
可他刚说完这话,屋里就传来顾锦里的一声惨叫,太过悽厉,把他吓得脚下一软,拽紧木通叔,差点把木通叔拽得一起倒地,又赶忙转身,拍着产房门,大喊着:「小鱼,小鱼你怎么了?别顶着门,我要进去!」
他好不容易才得了小鱼,不能让她有事儿,一想到小鱼可能会难产而亡,他脑子炸开般,整个人都快要疯掉。
好在陶嬷嬷的声音很快传来:「大人别喊了,夫人生了。」
生,生了?
可秦三郎问的不是这个:「小鱼怎么样?!」
「夫人没事儿。」陶嬷嬷应了一声后,产房里传来几道啪啪的拍打声,接着就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呜呜呜的,声音有点小,秦三郎僵住……这是他的孩子,他有孩子了,许是血脉相连,许是终于生出来了,他身躯一松,突然就热泪盈眶了。
然而,这还只是第一个,还有一个老二没生。
秦三郎焦急的等着,可老二有点调皮,隔了两刻钟才出来,耽误了秦三郎进去看顾锦里的时间,把秦三郎气得够呛。
「大人再等等,夫人还得收拾,您先看孩子,等老奴们把夫人收拾妥当了再进来。」陶嬷嬷喊道。
生完后,还得下胎盘,排恶露,起码要花半个时辰的工夫。
秦三郎皱眉,可知道小鱼平安,他也就放心,有耐心可以继续等着了。
两个孩子比顾锦里先收拾妥当,被虞嬷嬷跟一名稳婆抱了出来。
虞嬷嬷是笑容满面的:「大人瞧瞧,是两个小少爷,长得跟您一模一样。」
又指着老二道:「这个是二少爷,劲大,刚刚嗷嗷嗷哭的就是他。」
秦三郎初为人父,自然是万分喜爱两个孩子的,凑过去看了,见两个孩子的脸蛋皱巴巴的,还没长开,他是不知道虞嬷嬷怎么瞧出两个孩子像他的?
不过……
「怎的这么小?小青云出生的时候比他们大多了,木通叔、戴大夫,快到这边屋子来,给两个孩子瞧瞧。」秦三郎很担心,赶忙拽着两个大夫去隔壁屋子给孩子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