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晚漫不经心道:「以往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苏栢抿着唇低下头不吭声。
赵意晚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温淡道:「如今你不必再做此等姿态,我不会心软,你也不再需要我回护纵容。」
苏栢急切的握住赵意晚的手:「晚姐姐,我需要,一直都需要。」
「如果我还有武功,你的手已经断了许多次了。」赵意晚凉凉的道。
苏栢眼神暗了暗,却将手握的更紧了:「晚姐姐以往最爱拉我的手。」
「苏栢!」赵意晚睁开眼,眸子里再无半分柔和:「今昔不同往日,你既已做了选择何需我来点破。」
「你叛我,我姑且不问缘由,只问你一句,你是从何时生的此意。」
苏栢身子一僵,半晌无话。
「朝夕相伴六年,只这一个问题你竟也不愿答。」赵意晚讽刺一笑,强行将手从苏栢手心抽出,泛起一阵青红。
眼看那隻手即将脱离自己手心,苏栢忙顷身双手覆在赵意晚双手上:「从一开始。」
气氛瞬间安静。
苏栢小心翼翼盯着赵意晚,却没再多一句解释。
过了好半晌,赵意晚才轻笑出声。
「好,好一个从一开始。」
听着赵意晚毫无感情的笑声,苏栢没来由的开始发慌:「对……」
「苏栢!」赵意晚偏头盯着苏栢:「既然是从一开始,你倒不必跟我道歉。」
「毕竟你一直衷心的主子不是我,便谈不上背叛。」
「我一直在想究竟有哪里对不起你,是三年前不让你下场,还是这六年里让你在公主府受了什么委屈。」
「然都不是,不是就好,这样我只能怪自己当初瞎了眼,不必自我否定。」
赵意晚清冷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戳进苏栢的心口,疼得窒息,也让他原本的自信缓缓化成碎片。
这一刻,苏栢突然很好怕,怕再也无法得到原谅。
他有许多理由可以解释,可到了嘴边却发现每个理由都是苍白无力,最后只能道:
「晚姐姐,那天就算你不越狱,我也不会让你上断头台。」
赵意晚盯着苏栢看了许久才失望的移开目光,他明知道她要的不是这句话,他明知道她要的是他的解释。
哪怕隻言片语。
可他一个字也不肯说。
「你捏疼我了。」
赵意晚淡淡道。
苏栢一慌,忙鬆了手。
「对不起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赵意晚嘆口气。
「你大费周章将我藏在此处,应当不是想将我饿死吧。」
不说便不说。
事已至此,她除了一些不甘心,倒也无其他执念了。
苏栢一怔,反应过来后忙道:「晚姐姐,晚膳已经备好了。」
又冲外头喊道:
「来人。」
丫头鱼贯而入,伺候赵意晚梳洗。
衣裳是最上等的锦缎,首饰亦如此。
然在赵意晚眼里,还是差了些。
毕竟她之前用的不是御赐便是进贡。
赵意晚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既然是金屋藏娇,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长公主一顿东挑西捡,不论是什么都能找出瑕疵,看的丫头瞠目结舌。
苏府是赵意晚入狱后赐下来的,府里的下人都是新招的,她们没见过赵意晚,自然不知她的身份。
但从赵意晚无形中显露的贵气里,大楷能猜到定是位尊贵的主子。
且见自家主子对赵意晚千依百顺恭敬有加,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任由赵意晚挑挑捡捡。
最后还是赵意晚折腾累了才罢手。
「就……第一件吧。」
丫头:……
晚膳都是赵意晚爱吃的。
满满一桌,看起来是花了些心思。
赵意晚每样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她向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整整一天颗米未进,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苏栢见赵意晚吃的欢心里高兴得很,屏退丫头亲自给她布菜。
一顿大快朵颐后,赵意晚恢復了些力气,便开始找茬。
「你这金屋还差了些,金屋藏娇理当有金子才对,墙上啊门上啊都得度一层金,太阳照进来时金灿灿的,瞧着便赏心悦目。」
「还有屋檐,起码也得是琉璃做的,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滴顺着琉璃滴下来才格外好看。」
「还有那几根柱子,颜色不大纯,需得用上等檀木,靠在上面时才有扑鼻的香气儿。」
「对了,那圆床也不行,睡着硌得慌。」
「茶盏瞧着也不大喜欢,就算不用金子做也得用白玉做才行。」
……
丫头小厮个个瞪大双眼。
这哪是金屋藏娇啊,这是藏了个祖宗~
苏栢唇角挂着笑意:「还有吗。」
他很喜欢那句金屋藏娇。
赵意晚想了想道:「地上的毯子再铺厚一层。」
苏栢点头:「好。」
见苏栢答应得如此爽快,赵意晚盯着苏栢沉思半晌道:「小皇帝是不是将剋扣三司的俸禄都给你了。」
苏栢面色变了变。
赵意晚只做不觉。
又过了一会儿,赵意晚指了指不远处的石阶:「看见门口那个台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