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能把这祖宗送走了!
长公主倚在牢门上眼巴巴的望着幽深长廊,贴身小太监在一旁急得直打转儿:「殿下,明日就要上断头台了,您赶紧想想办法呀。」
赵意晚:「本宫这不是在想么。」
小太监两个眼睛瞪得溜圆:「办法呢?」
赵意晚抬头示意:「喏~这不是来了。」
宗人令持着一封信神采飞扬健步如飞。
「宗人令瞧着喜上眉梢,莫不是家中有喜?」赵意晚接过信还不忘揶揄:「可是大人府中添了貌美小妾还是大人老来得子?」
谁人不知宗人令出身书香世家,家风纯正,年过五十纳小妾这种伤风败俗之事,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宗人令身上。
赵意晚分明就是故意气人的。
宗人令重重呼了口气,左右明日人就要上断头台了。
不同她一般见识,不同她一般见识。
赵意晚没能观赏到宗人令气的鼓腮帮子,有些惋惜的嘆口气,打开信:
『听闻长公主有牢狱之灾,溱甚是忧心,本要举兵相救,但溱认为长公主胆色过人计谋无双,溱相信长公主定能化险为夷』
『揣摩晚晚来信是要与溱私奔,溱甚是欢喜,在京城百里外静候佳音』
赵意晚:……
「又是个狗东西!」
天一亮小皇帝就要砍她头了,她哪还有什么计谋。
宗人令压住总想往上翘的鬍子,清着嗓子道:「不知长公主还有什么招数?」
进出宗人府的信件是没有隐私可言的,所以他比长公主更先知道南国溱太子拒绝相救。
也说不出为什么,反正他就是觉得心里头舒畅极了。
赵意晚无视宗人令的愉悦,将信挼成一团丢给正在煮茶的小太监:「招数自然是有,但是本宫逃了宗人令可怎么交差好呢。」
小太监顺手把信扔到了煮茶的火炉,泛起一缕青烟。
宗人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长公主倒也不必如此为老臣忧心。」
赵意晚:「嗐~宗人令乃我朝两代老臣,忠贞不二,国之栋樑,本宫怎忍心让宗人令受本宫牵连。」
长公主情真意切,听着很是动容。
然宗人令对这位殿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和不要脸的本事已瞭然于心,是以不为所动:
「长公主进宗人府第一天威胁老臣放您出去,被拒后骂老臣狼心狗肺,说要砍老臣的狗头。」
「第二天要见陛下无果整整骂了陛下两个时辰。」
「第三天开始在牢房里头用簪子挖地道。」
「第四天您拿挖地道挖断了的簪子贿赂狱卒给您换个铁铲。」
……
「第十三天,您要用您绣花鞋上的夜明珠使唤狱卒给你买包火|药,说要炸开牢门。」
……
宗人令重重换了口气,继续揭髮长公主的恶行:
「第二十六天,您拿狱卒的佩刀让小太监砍了一天的牢门。」
……
「第三十九天,您给丞相大人写信,让丞相大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谋取皇位。」
「第四十二天,您给骠骑大将军写信,让骠骑大将军带兵马逼宫,杀了小……陛下。」
「第五十二天,您给状元郎写信,让状元郎给陛下下毒,毒死陛下后您登基为女皇,立状元郎为男后。」
「三天前您装病将狱卒骗进去偷钥匙。」
「一天前,您让狱卒买了鞭炮在外头长廊里放了两个时辰,说是给自己践行!」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虽是畅快但宗人令觉得嗓子都要冒烟儿了,遂在一旁咳的面红耳赤。
赵意晚好心的让小太监给宗人令倒了杯刚煮好的茶。
宗人令没接:「老臣怕有毒!」
「综上所述,老臣没看出来长公主有半点为老臣着想的意思!」
听着一字一句的控诉赵意晚丝毫不心虚,还夸了句宗人令:「宗人令好记性。」
宗人令偏过头哼了声,看起来实在不想与这位殿下多话。
长公主也不生气,循着茶香坐在茶案前,夸小太监:「手艺又精进了些。」
小太监瘪瘪嘴:「天一亮,殿下上了断头台就喝不了奴才煮的茶了。」
赵意晚饮了口用露水煮的进贡新茶,舒适的眯起眼:「无妨,本宫带着你就是。」
小太监:……
大……大可不必!
宗人令直勾勾的盯着赵意晚,他不信这位会安分的上断头台!
「长夜漫漫,宗人令可要进来陪本宫秉烛夜谈閒话家常?」赵意晚笑意盈盈的问。
「毕竟这好不容易到最后一晚了,宗人令可得将本宫看紧些。」
宗人令有些欣慰,他总算听到了句人话。
这两个月来,他何止是不容易,简直就是水深火热!
原本宗人府也算清閒,就编纂玉蝶录录皇室宗室诸事,并不需要宗人令劳心费神。
且以往进来的皇亲国戚也是直接关了了事,挨到处斩或是终身监|禁,反正进了这里大多也没出去的可能,根本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进来这里头的也没人像赵意晚这么作!
骂皇帝的人是有,但没人能骂几个时辰还不带重复的。
挖地道的也不是没有,但没人敢要炸|药炸牢房。
要往外头送信的也不少,但没人敢在信上明目张胆的让人逼宫,下毒,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