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溱溱要答应我,如果我真的死在了战场,不要为我报仇,为国捐躯我死得其所。
最后,愿夫君一切安好,妻晚晚留』
看着像是简单的分离,可细细品来,这又何尝不是一封绝笔信。
她无一字提及未来,更无一字许下诺言,甚至连名字,都只是晚晚。
太子握紧拳头,眼里有着猩红的恼怒和咬牙切齿:「赵意晚!」
你倒是敢走的如此洒脱!
所以,不立婚书,不入宗祠。
是因为你从一开始便打算一别两宽,各不相干么!
贺清风闭上眼,极力压制翻腾的血气。
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呵……你若真敢死,我定血洗大陆给你陪葬!
「殿下!」
不远处传来侍卫焦急的呼喊。
在看到那道蓝色的背影时,唐堂急匆匆衝过来:「殿下,阿喜他们不见……」
话未说完,唐堂便发觉了太子的异常。
在他的记忆中,太子殿下永远都是温淡清冷,即便是发脾气也只是冷着脸不理人。
从未如现在这般怒意翻腾。
「殿下。」
唐堂看了眼被捏成一团的信纸,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难怪不得,昨夜他们非要将他灌醉。
「回宫。」
不知过了多久,贺清风才恢復了些理智,负手离开桃花地。
语气依旧清淡,只是添了些冰冷,让人听着背脊生凉。
唐堂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上去。
却又听太子道:「传信,准备动手。」
唐堂一愣,很快便应下:「是!」
太子走的很快。
衣袍翻滚间,带着很大的气性。
赵意晚,你既然招惹孤在先。
孤便不可能让你抽身离开。
贺清风很早前便想过将来该以什么为聘。
而如今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她既心繫天下。
那么,他便以天下为聘。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五大国也已相护制衡多年,战争烽火不断,难以安宁,所以,大陆该是时候统一了。
这条路必然无比艰辛。
但他愿意全力一搏。
哦对了,很早以前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初次见面那一夜后。
贺清风勾唇,毕竟他端正温和,恪守规矩,有了肌肤之亲就该要负责一辈子。
所以,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在计划这唯一一条出路。
作者有话要说:我……儘量加更……
太子生气了,他生气了,哈哈……
第55章
皇家寺庙位于皇宫东边百里长阶之上。
立在顶峰能俯瞰整个都城。
此时, 佛像面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位素衣女郎,单薄的背影带着萧瑟与苍凉。
「殿下,时辰到了。」
青衣小太监看见长阶上突然出现的红光, 心里凉了半截, 一阵绝望与呆滞后,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朝那女郎温声道。
女郎的背影明显僵住。
时辰到了,她这一生也到头了。
女郎望向一旁立着的女医师。
女医师眼里有怜惜,有不忍, 但也有无能为力。
对视了片刻,萧韫偏过头不忍再看。
她救不了她,也不能救。
外头动静越来越大。
青衣小太监已立在女郎身旁。
「殿下别怕, 奴才陪您一起走。」
到底一起相伴几月,小太监看着女郎颤抖的肩背,上前温声安抚。
女郎一怔,惊愕的看向他。
他竟愿意陪她一起死。
「不……不必,你该好生活着。」
女郎哽咽道。
小太监苦涩一笑,跪在女郎身旁。
「殿下说的哪里话, 殿下走了, 小鹊儿该是要陪着殿下的。」
女郎摇头:「不, 你不用死。」
「我不需要你陪葬。」
小太监莞尔, 他知道眼前的女郎最是心善, 可他的命早就不由己了。
「殿下, 从奴才跟在殿下身边的那一刻开始,奴才的命便与殿下拴在了一起。」
女郎皱眉,似有不解。
人之将死,许多事倒也没必要再遮掩,小太监看了眼不远处台阶上缓缓而至的灯笼, 轻声道:「我不叫林鹊,叫随安。」
女郎诧异:「可他们说你叫林鹊。」
还让她唤他小鹊儿。
随安轻笑,随后嘆了口气道:「因为殿下身边有一位公公,很得殿下宠爱,这位公公叫林鹊,殿下喜欢唤他小鹊儿。」
女郎不是愚笨之人,只稍微思索便明了。
卸下面上的错愕后,她苦涩一笑:「果然,我们的命早已栓在一起了。」
随安此时倒也没初时那般惧怕了。
左右不过是一死,且还能死的这般光荣。
从他被浣衣局安排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是活不成的。
因为他长的有几分像长公主身边那位盛宠的林公公。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郎赶在他们进殿前,轻声道:「我叫秦弯弯。」
随安与萧韫同时一怔。
弯弯,竟与殿下同音。
「殿下。」
来的人是赵翎身边的成大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