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晚轻笑一声:「原来是洛北使者。」
「贵国封迟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关良一愣,而后笑道:「长公主谬讚了。」
语气听着多了几分真诚。
「本宫可是实话实说,顾忱常同本宫说,洛北封迟是他最可敬的对手。」
赵意晚朝关良遥遥举杯,轻笑道。
顾忱永远都不会说这句话,他只会说,有朝一日杀了封迟,他定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庆祝。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是闻名大陆的长公主,关良忙弯腰端了酒杯回敬。
「顾将军也乃当世豪杰。」
一人坐着,一人恭敬站着。
三言两语间,高下立见。
赵意晚勾唇,不置可否。
待关良唇角带着笑意落座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江宿,然她只安静的盯着江宿,不出一声,似在无声询问。
江宿抬头迎上赵意晚的视线,对方温和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压迫。
过了片刻,江宿终是败下阵来。
起身微微颔首:「豫东江宿见过长公主。」
赵意晚点头,淡淡嗯了声。
「不知江使者与江朔是何关係。」
江宿沉着脸道:「江朔乃宿嫡亲侄儿。」
对关良还是笑意盈盈,对他却冷若冰霜,明显差别的待遇,让江宿本就还未消退的怒意更甚。
可他无法肆意发泄,只能用黑沉的面色与冷淡的语气表示不满。
然赵意晚却比他更冷。
听闻两者之间的关係后。
赵意晚收了唇角唯一一丝笑意,冰冷道:「原来江使者是江朔的叔叔。」
若说刚刚只是冷淡,那么此时便是浓浓的敌意了。
江宿皱眉,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一战,下意识以为赵意晚是因为江朔在迁怒。
然下一刻却听长公主道。
「江使者可知,你们要的质子是何人。」
江宿一怔。
苏栢?
江宿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长公主是因为苏栢迁怒于他。
传闻,苏栢原是长公主府上的客卿。
传闻,苏栢得长公主千般维护,万般宠爱。
江宿心中顿觉舒畅,没想到这传闻竟不作假,长公主当真如此在意苏栢。
虽然他不清楚江朔和陛下为何非要苏栢,但抢了长公主心尖尖上的人,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差。
江宿勾唇,缓缓道。
「苏质子年少成名,是缙国最年轻的状元郎。」
赵意晚低眉。
苏质子?呵……
「江使者知道的不全,苏栢不仅是我缙国栋樑,还是我赵意晚护着的人!」
赵意晚盯着江宿,似笑非笑中杀气蔓延。
「同本宫抢人,江朔好胆色。」
风倾面色郁沉,眼里怒意翻腾。
苏栢苏栢,她的眼里就只有一个苏栢么!
江宿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明明是他们打了胜仗,胜者为王要个质子有何不可,怎地就是他们抢人了!
再说了,不过一个苏栢,他还不稀罕!
但是,若是长公主在意的人,他倒有了几分兴趣。
「长公主说笑了,苏质子……」
「苏栢此时还未到豫东,文书也未送到豫东皇帝手上,所以,他还不是质子!」
赵意晚厉声打断江宿。
江宿一愣,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文书的确还未送到陛下手中,所以苏栢此时也确实还不算是质子。
沉默了半晌后,江宿咬牙切齿道:「苏栢到我国为质是缙国皇帝亲自点头,何谈抢人。」
赵意晚低头冷笑一声:「江朔连攻三城强要苏栢,不过就是是欺本宫旧疾復发无法与他一战。」
此话一出,各国使者皆正了神色。
如今各国压境,包括他们此番出使缙国,不就是欺缙国再无女将军么。
「江使者此番归国,劳烦带一句话给江朔,想动本宫的人得先问过本宫同不同意!」
「若是苏栢因此少了一根头髮丝儿,本宫定叫江朔以命来偿!」
长公主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骇人的决绝,殿内所有人皆陷入平静。
此刻,没人认为她做不到,即使身有旧疾。
过了许久,江宿直着脖颈冷哼了声:「苏栢如何算长公主的人,他分明是……」
话突然停住,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下,江宿强转了话锋:「苏栢与长公主一无血脉,二无名分,怎算长公主的人。」
赵意晚眯起眼。
分明是什么呢?
没将话激出来,再试探下去已无成效。
赵意晚斜靠在椅子上,淡淡道:「本宫说他是,他就是。」
江宿气的面色铁青,偏又反驳不了半句。
最后还是慕连轻摇摺扇解了围:「不过一个苏栢,何以如此针锋相对。」
江宿冷冷一哼后重重坐下。
赵意晚却直勾勾的盯着慕连。
此人浑身冒着贵气儿,偏一举一动又随性肆意,笑起来时那一双狐狸眼漂亮极了,但同时也深不见底。
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南国慕连,久仰长公主名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慕连端着酒杯起身,唇角挂着风流的笑意。
看着像极了那专勾小姑娘的登徒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