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将士们先安顿下来,这两日好好休整养足精神。」
赵意晚吩咐陈统领。
「是。」
陈统领领命而去。
谭平却面露优色:「殿下,江朔恐随时会攻城。」
赵意晚摇头:「两日内不会。」
以江朔的谨慎必然会时刻关注着城楼,她刚刚有意出现在城墙上,江朔此时一定也知道了,所以,他短时间内绝不会贸然出兵。
谭平虽然还有些担忧。
但他相信长公主。
长公主的到来,不仅让谭平鬆了口气,也让所有的将士都信心大增。
赵意晚让阿喜给狸杀放了信号,便准备补眠。
没有内力护体,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没日没夜的赶路。
泗城刺史早已在府衙为赵意晚备好了房间,赵意晚拒绝了接风宴,一觉睡到第二天午时。
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床头边熟睡的人。
赵意晚眨眨眼。
在她意料之中。
这人闯她的寝殿都是习以为常,更别说只是一个营帐。
她偏头打量他。
好看还是那么好看,但是身板儿更单薄了,脸上的肉也少了。
掐着应该也没之前舒服。
苏栢醒来时,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迷茫的双眼顷刻间清明,还带着惊慌。
「晚姐姐!」
少年慌乱不已,像受了惊的小鹿。
直到看见茶案旁的赵意晚,才勉强归于平静。
「晚姐姐。」
苏栢缓缓起身,目光紧紧黏着赵意晚,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赵意晚唇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来。」
她从来都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乖得可人的少年,竟会是豫东皇长子。
苏栢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后来便是飞奔过去,扑在赵意晚的怀里。
「晚姐姐,真的是你。」
少年喜极而泣,像是在绝望中看到了光。
「狸杀告诉我晚姐姐没死时,我想立刻去见晚姐姐,可他一直拦着我,我又打不过他。」
「晚姐姐,你活着就好,我就知道晚姐姐不会死的,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赵意晚听他哭诉,听他委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之间早已不该如此亲近,可是对着这样的苏栢,她狠不下心。
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苏栢,只要他是苏栢,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做到漠不关心。
「你快二十了。」
苏栢抬头,茫然看着赵意晚。
「怎么还哭的像个孩子,也不怕人笑话。」
赵意晚轻笑,语气里不自觉就带着纵容。
苏栢低头攥着她的衣袖。
「晚姐姐不会笑话我。」
而旁的人不敢笑!
赵意晚看了眼被他擦拭过眼泪的袖子。
没好气道:「哭够了?」
苏栢摇头:「没有。」
赵意晚:……
「你继续!」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苏栢洗漱好盘腿坐在赵意晚的对面。
眼巴巴的望着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怎么,跟本宫装惨?」
赵意晚哼了声:不是你自请去豫东做世子的么?」
苏栢低头不出声。
他向来都知道怎么让赵意晚心疼。
「赵翎不是你表哥吗,是他护不住你还是不想护你?」赵意晚托着腮,颇有几分得意。
「啧啧啧,被利用完了就舍弃,真可怜。」
苏栢抬头,哀怨的看着赵意晚。
「不如你跟赵翎断绝关係,本宫可以考虑考虑不送你去做质子。」赵意晚道。
苏栢盯着她,幽幽道。
「晚姐姐让狸杀将我劫了,不就是不让我去做质子的意思么。」
赵意晚:……
「狗崽子!」
倒挺会理解她的意思的。
苏栢:……
「晚姐姐骂我做什么。」
赵意晚不想搭理他。
「断绝关係可以。」苏栢道。
赵意晚:「嗯哼?想通了,觉得赵翎没本宫待你好了?」
苏栢认真的点头:「嗯!」
「可是我就剩赵翎一个亲人了。」
赵意晚:「然后呢?」
苏栢低头委屈道:「然后我就是孤身一人,再也没有亲人了。」
赵意晚咬牙:「所以呢。」
苏栢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意晚:「所以断绝关係后我要跟着晚姐姐,要住公主府,跟以前一样。」
赵意晚:……
「你那么大个府邸是摆设么。」
苏栢:「可以卖了。」
赵意晚:……
「那是御赐的,朝廷的。」
苏栢:「我有地契,可以卖。」
赵意晚深吸一口气。
赵翎这个败家玩意儿!
「你不用卖了。」赵意晚翻了个白眼儿:「你还有亲人。」
苏栢皱眉:「断绝关係后就不是了。」
赵意晚看着他。
半晌后道:「我说的不是赵翎。」
苏栢一愣:「什么?」
赵意晚:「你还有至亲在世上。」
苏栢不解,至亲?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他哪里还有至亲。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蓦地一白,双手攥成拳头:「有多亲。」